可只要她一世安穩尊榮，他甘願退回表哥的陰影之中，遙遙祝禱。
燕緒樺離京後，鮮少回京。
每逢謝慈月生辰，秦王府的信使總會在清早抵達東宮，送上一份不算貴重，卻頗費心思的賀禮。
禮物不逾矩，隨禮只附一張短箋，上面也只有寥寥數字。
“願太子妃歲歲無憂。”
謝慈月每次都會命人將東西收入庫房，再依著身份回贈。二人偶爾在宮宴上遇見，也只隔著數步互相頷首，再無旁話。
燕緒祁從未阻止過秦王送禮。
只是每年謝慈月生辰之前，東宮庫房便要提前數月準備。他彷彿有意與遠在外地的秦王較量，金玉珍寶、孤本字畫、海外奇物，一年比一年豐厚。
謝慈月看在眼裡，卻從不戳破。
偶爾燕緒祁拿著秦王送來的東西，狀似不經意地問她是否喜歡，她便會放下手中的書，主動坐進他懷裡。
“喜歡。”
燕緒祁的臉色剛沉下去，她便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含笑補上一句：“可最喜歡夫君。”
燕緒祁所有陰鬱便會頃刻散盡。
日子如水般向前流逝。
成婚後的第五年，皇帝舊疾復發。
那年冬日格外寒冷，京城接連落了半個月的大雪。皇帝先是偶感風寒，後來病勢漸重，不過半月便已無法下榻理政。
燕緒祁奉命監國，謝慈月則日日入宮，與謝皇后輪流守在皇帝榻前。
皇帝彌留之際，殿內只留下了謝皇后、太子夫婦三人。
窗外風雪呼嘯，龍榻旁的燈影微微晃動。
皇帝已經很難說出完整的話，卻仍緊緊握著燕緒祁的手。
“朕……這一生，做錯過許多事。”
燕緒祁跪在床邊，垂眸道：“父皇不過是病中多思。”
“朕猜忌過你。”
皇帝喘息片刻，渾濁的雙眼望著自己最年長的兒子。
“也險些……害了你。”
燕緒祁沒有否認。
那些前世今生的裂痕，不會因為一句臨終悔言便徹底消失。
可看著龍榻上形容枯槁的老人，他終究沒有說出更為冰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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