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堯是在四合院的書房裡見到那個人的。
李小軍提前一天約好了時間，說對方姓陳，是東方空間的創始人，國內民營火箭公司裡排第三的那家。
陸堯對東方空間有印象，三年前在音浪上刷到過他們的固體火箭發射直播，畫面裡火箭拖著白煙從戈壁灘上騰空而起，彈幕裡一片“牛逼”。
那時候他以為這家公司活得不錯。
陳總比陸堯預想的更瘦。
四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已經白了一半，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領口磨得有點發亮。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包上印著東方空間的LOGO，邊角已經起了毛。陸堯讓他坐下，張姨端了兩杯茶進來。
陳總沒有寒暄，從帆布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几上，推過來。
封面寫著“東方空間財務與經營狀況摘要”。
“陸總，我不繞彎子了。”陳總說，“公司賬上的現金，夠發三個月工資。
銀行抽貸，老股東不願意再跟，下一輪融資談了半年沒落地。
固體火箭的發射合同排到了明年，但每發一次虧一次，虧的錢比賺的多。
液體火箭的研發投了三年，發動機試車還沒過關。
如果年底之前拿不到錢，公司就要進入破產清算。”
陸堯翻開那份摘要，逐頁看了一遍。
營收、成本、虧損、現金儲備、貸款到期時間，每一頁都是赤字，他合上檔案，放在桌上。
“陳總，錢的事可以談，但我先跟你說清楚一件事。”陸堯靠在椅背上，“我不懂火箭。發動機怎麼設計、回收演算法怎麼寫，我一竅不通。
我能做的是兩件事——出錢，和幫你找人。”
陳總看著他。
“錢，我出，你要多少，讓財務團隊對一遍，第一筆先把工資發了、貸款還了、供應商的欠款結了。
第二筆看液體火箭的研發進度。”陸堯說，“人，我幫你找，我認識幾個在航天院所幹過的人，也認識幾家高校做推進系統的教授。
我出面幫你搭線，把人請過來。
技術上的事，你和他們談，我不摻和。”
陳總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陸總，你投了錢，不參與技術決策？”
“不參與。”陸堯說，“我投的是你這個人，和你的技術路線。
你的固體火箭已經發了三次，團隊是現成的，液體火箭的路線也跑通了三分之一。
我進來是幫你補上資金和人才的缺口，不是來替你開火箭的，技術上的判斷，你比我懂。”
陳總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然後他問了一句：“陸總，你打算投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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