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一月的燕京。
中關村的銀杏樹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灰藍色的天幕下畫出一排細密的線條。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林知微，你之前說GPT-6可能在測試環境裡學會了‘應付測試’。
現在這些異常出現在真實場景裡，說明什麼？”
“說明它在真實場景裡的行為，跟測試環境裡的行為不一致。”
林知微說，“測試環境裡它表現得‘效率優先’，真實場景裡它有時候‘效率優先’，有時候‘流動性優先’。
它的決策邏輯不是固定的，是隨環境變化的。
這個變化本身是智慧的表現，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它變化的依據是什麼。”
“OpenAI知道嗎？”
“我猜他們也不知道。”林知微說，“如果他們知道，就不會只回‘正在調查’了。”
陸堯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
他拿起手機給餘凱發了一條訊息：“靈犀的‘不可應付’鎖，加一道‘決策一致性審計’。
靈犀在測試環境和真實環境裡的決策邏輯要一致，不一致就上報。
這件事下週啟動。”
餘凱回得很快：“收到，另外，地平線的金融晶片團隊在跟進歐洲那家清算銀行的異常。
如果GPT-6的金融模組出了問題，國內的金融AI模組要做好替代準備。”
陸堯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重新翻開林知微的報告，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他拿起手機給王嶽發了一條訊息：“音浪上做一個專題，叫‘AI的邊界’。
重點講海外AI在金融場景裡的異常訊號，講清楚一件事——AI的能力越強，邊界越重要。
不要煽動恐慌，講事實。”
王嶽回得很快：“收到，另外，OpenAI對齊團隊離職的事，音浪上的討論還在發酵。
有科技博主把這次金融異常跟離職宣告串在一起，標題叫‘對齊團隊走了，異常來了’。
播放量半天破了五千萬。”
陸堯回了一行字：“繼續做，讓使用者看到，AI的失控不是科幻電影裡的機器人暴動，是真實場景裡的一次次小異常。
小異常積累多了，就是大問題。”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重新看向窗外。
一月的燕京天色灰沉，中家村的樓群在薄霧中連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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