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冰涼。
順著岩石的縫隙往下淌。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阿寧蹲在水邊。
她只有左手能動。手指合攏捧起一捧清水。
水面在她的掌心裡微微晃盪。
她把水潑在臉上。洗去那一層厚厚的黃泥和汗鹼。
冰冷的水滴刺激著臉頰上的擦傷。一陣刺痛。
她大口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
胃裡那顆毒藥像是一團死火。隨時準備把她的內臟燒穿。
遠處的樹林裡。
僱傭兵的慘叫聲和突擊步槍的掃射聲響成一片。
火藥味順著悶熱的風飄了過來。
阿寧沒有回頭去看。
她太累了。在沙漠裡熬了幾天，又在這雨林裡徒步跋涉。
體力早就透支到了極限。
她現在只想把臉上的泥洗乾淨。多吸進幾口帶著水汽的空氣。
水面漸漸平靜下來。
倒映出她那張慘白疲憊的臉。
還有頭頂上。那片茂密的巨大蕨類植物葉片。
就在這時。
水面的倒影裡。突然多出了一抹顏色。
一抹刺眼的鮮紅。
那不是樹葉。也不是陽光的折射。
那是一個長著鮮紅肉冠的三角形腦袋。
正無聲無息地。從阿寧正上方的粗大樹枝上垂落下來。
野雞脖子。
體型比剛才咬死僱傭兵的那條。還要大出整整兩倍。
它倒掛在樹皮上。黑紅相間的鱗片完美融進了陰暗的光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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