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將軍明天上午就會抵達上海，進行最後的查驗和交割。只要明天順利完成移交，這批布料就會裝上軍列，直達前線。松井留下的那個爛攤子，我不僅收拾乾淨了，還把它變成了一座豐碑。”
黑田原接過酒杯，卻沒有喝。
他那張常年沒有血色的臉上，依然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
“將軍閣下，越是接近終點，往往越是危險。那個幽靈沉默了整整三個月，這絕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風。屬下請求，今晚由梅機關全面接管四號倉庫的防務，將七十六號的人全部調離核心區。”
藤原秀夫轉過頭，看著黑田原那緊繃的神經，微微搖了搖頭，發出一聲無奈的輕笑。
“黑田，你就像是一根繃得太緊的弓弦，早晚會斷掉的。”
他走回辦公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吧。既然你如此不放心，今晚四號倉庫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你想怎麼調防就怎麼調防，哪怕你把憲兵隊的裝甲車開到倉庫大門前，我也絕不阻攔。只要明天上午交割的時候，那些布匹安然無恙地躺在那裡就行。”
“嗨伊！屬下定當用性命擔保物資的安全！”黑田原重重地頓首，放下那杯一口未動的香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黑田原離去的背影，藤原秀夫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在他看來，黑田原純粹是被前幾個月的失敗嚇破了膽。
在絕對的兵力和嚴密的封鎖下，一隻有形的蒼蠅都飛不進四號倉庫，更何況是一個看不見的幽靈？
……
下午五點。閘北區，四號公共倉庫。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遮蔽了所有的星光，空氣中充滿了水汽，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黑田原帶著一箇中隊的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強勢接管了倉庫。
“李處長。辛苦了。今晚的防務，由皇軍親自接手。七十六號的兄弟，可以撤到外圍的兩條街之外去警戒了。”
黑田原看著站在雨棚下的秦雅，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秦雅穿著一件薄款的風衣，額頭上也掛著幾滴細汗。
面對黑田原這種近乎羞辱的“過河拆橋”，她的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委屈和不甘，但最終還是恭順地低下了頭。
“一切聽從少佐閣下的安排。七十六號，撤。”
秦雅揮了揮手，帶著手下的特務們。
猶如退潮一般離開了倉庫的警戒核心區。轉過身的那一刻，秦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沉的冷笑。
黑田原，你以為接管了地面，就能鎖住地獄的大門嗎？
七十六號撤走後，黑田原立刻下令加強防衛。
他在倉庫的四周架設了八挺重機槍，探照燈的數量增加了一倍，將整座倉庫照得亮如白晝。
甚至連倉庫的通風天窗，都被憲兵用鐵絲網和沙袋死死地封死。
黑田原親自檢查了倉庫大門上那三道沉重的生鐵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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