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活人,離咱們大概八十米遠,趴在爛泥溝裡裝死狗。”
周星星把右手手背上的泥漬蹭在褲腿上,隨手扯掉褲腳掛著的兩顆帶刺蒼耳。
戴肯把那夜視儀重新架在眼眶前,順著斜坡來回掃了兩趟。
“連根鳥毛都瞅不見,妹有啊?”
周星星嗤笑出聲:“你那夜視儀頂多看看偷油的耗子。”
“這傢伙跟變色龍混穿一條褲子,你就算把大臉盤子貼到他鼻樑骨上,也只會當自己撞上了一塊發黴的爛青苔。”
“而且這哥們有個要命的毛病。”
“人瘦得跟抽了大煙的竹竿一樣,從車後廂翻出來落地到現在,在爛水溝裡趴了三分鐘愣是沒挪窩。”
“換成咱們局裡新招的實習生,體測一千米跑出這德行,當場就得被退檔回去重新高考。”
戴肯收好裝備,搓了搓指關節。
“常年在邊境線上跑單幫的職業騾子,要是隻有這身板,早被林子裡的野狗啃成骨架了。”
“周主任,咱們現在怎麼收拾他?”
“還能怎麼收拾,兵分兩路送溫暖。”
周星星兩隻手撐著冰涼的岩石臺階,活動著兩邊的腳脖子。
“你小子身板壯,從左翼灌木叢繞過去,抄近道把下游出水口的水泥管子給我堵死。”
“記住了,落腳的時候腳後跟先著地,別搞得跟野豬拱苞米地一樣動靜震天響,那小子手腳皮膜能吃地表震動。”
戴肯轉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山溝,悶聲接了一句。
“那你呢?”
“我從正面突入,你落腳的時候收著點勁兒,這傢伙可能對地面震動有感應。”
“明白。”
戴肯鑽進灌木叢繞向了山坳側方。
牢周嘖了一聲。
給走私集團賣命的背貨騾子,在半道上接了貨,按理說早該撒丫子往接應點狂奔了,哪有閒工夫趴在路基底下喘粗氣?
除非這副身子骨已經到了散架的邊緣。
排水溝裡頭的人總算有了大動作。
那團人形輪廓貼著水泥溝底,一點一點往公路外側蠕動。
他每往前爬出三四米遠,就會停下動作謹慎觀察。
牢周手一撐,順著巖壁側面向下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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