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煙霧繚繞,酒菜剩了大半。
三個人吃得盡興,喝得痛快,把那個還沒露面的新局長,當成了下酒的談資。
公共租界通往閘北的路上,夜裡十點多。
三輛黑色汽車沿著馬路行駛,車燈照著前面的路面,速度不快不慢。
車隊剛從公共租界那邊過來,過了界碑,就進了閘北的地界。
張萬霖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後座上,靠在後座,閉著眼。他腦子裡還在轉著舞廳裡的事。
邵霸寬那副忍著怒氣的模樣,讓他心裡舒坦。幾萬大洋,三天之內送到,這口氣算是出了。
可真正讓他惦記的,是舞池裡那個穿紅旗袍的女人。那身段,那張臉,一顰一笑都勾人。
他在閘北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女人不少,可這麼入眼的,還真不多。等明天讓人去打聽打聽,把她弄到手。
正想著,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張萬霖睜開眼,從後視鏡裡往後看。車隊後面,隔著一段距離,跟著四輛黃包車。
四輛車都拉著空車,車篷支著,車伕低著頭拉車,看著像是夜裡收工回家的。
可這都快十一點了,這條路又偏,誰家車伕這個點還在這種地方跑?
而且四輛黃包車不緊不慢地跟著,距離一直沒變。
張萬霖眉頭皺了一下。他坐直了身子,朝兩邊看了看。路兩旁的巷口、樹下、牆根,靜得反常。
連一聲狗叫都沒有。這條路他走過無數回,往常再晚,也有幾戶人家亮著燈,偶爾有夜歸的行人。
可今晚,一路過來,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開快點。”他朝司機說了一句。
司機應了一聲,腳下踩了踩油門。車子提了速。
張萬霖又朝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四輛黃包車也跟著快了,還是不遠不近地綴著。
車隊又往前開了一段。前方路中間,橫著一輛汽車,車沒亮燈,車頭歪著,把整條路攔去了大半。
張萬霖的車隊不得不減速,最後停了下來。
“下去看看。”
張萬霖吩咐了一聲。他又朝副駕駛和後座另一側的兩個手下抬了抬下巴。
“你們兩個,坐到我旁邊來。”
兩個手下立刻照辦,一左一右坐到張萬霖兩側,把他夾在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