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在公共租界經營多年,手底下有錢有勢,跟租界的洋人、華界的幫派都有往來。
閘北那邊,他早就想插一隻腳進去,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口子。
張萬霖和霍天洪這兩兄弟在閘北根基太深,硬碰硬不划算。
所以他才讓人假扮閘北那邊的勢力,去襲擊張萬霖。
成了,張萬霖死,霍天洪報仇,閘北大亂,他趁亂撈好處。
不成,張萬霖也會把這筆賬記在閘北那幫人頭上,兩家火拼,他坐山觀虎鬥。
這步棋,怎麼算都不虧。
沈青山放下酒杯,拍了拍身旁女人的腰:“去,把賬本拿來。今晚的流水,我要看看。”
女人應聲起身。
…………
第二天。
三輛汽車從曹家渡警察局大院開了出去,拐上大路,朝閘北方向駛去。
頭一輛車裡坐著陳駒和四名警衛,第二輛是李少澤的座車,第三輛跟著幾名隨行人員。
車子駛過蘇州河,穿過幾條街,兩旁的房子漸漸多了起來,鋪面也密了。
路邊的招牌一塊接一塊,茶館、酒樓、菸紙店、綢緞莊,人來人往,比滬西那邊熱鬧了不少。
李少澤坐在第二輛車的後座,春桃和林鈴兒一左一右坐在他兩邊。
兩個姑娘把臉貼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街景。
春桃指著路邊一家點心鋪子,小聲對林鈴兒說:“你看那個,現做的,聞著就香。”
林鈴兒笑著點頭,眼睛亮亮的。她們從滬西出來,一路看到閘北的街面,新鮮得很。
車子、行人、鋪子、霓虹燈,什麼都比滬西那邊多。
兩人看得入神,連拘謹都忘了大半。
李少澤靠在座椅上,兩條胳膊分別搭在兩個姑娘的肩上,把她們攬在身邊。
春桃靠在他左肩上,林鈴兒靠在他右肩上,兩人都沒掙,由著他摟著。
李少澤閉著眼,可腦子裡沒閒著。
他琢磨著,等安頓下來,得搞點自己的產業。光靠規費和截幫派的錢,來錢還是慢。
在閘北這種地方,做正經買賣也能賺大錢。
沈若嵐坐在副駕駛上,一直看著前方。她腰板挺得筆直,手搭在膝上,眼睛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後座的李少澤和兩個姑娘,沒什麼表情,又轉回去盯著前面的路。
車子過了寶山路路口,沈若嵐回頭對李少澤說:“局座,已經進閘北轄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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