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臉色更白了,“老爺!”
裴矩垂眸看他,“我早說我依附妻族,無論什麼事都不會自作主張,爾等若執意重回舊籍,那便有幸得到嘉國公的親自安排。”
謝珊珊點頭,“沒錯,我很樂意安排裴矩身邊的舊人,以免他逃出我的手掌心。”
裴矩唇角翹了一下。
“我從未想過逃離。”他的命可是她給的,他要跟她糾纏一輩子。
不,是生生世世。
初見謝珊珊時,他便覺得喜歡。
是發自肺腑的喜歡。
即使她當時面色黑黃,沒有今日今是的風華絕代,他也喜歡。
喜歡她的眼睛,喜歡她的勃勃生機。
謝珊珊聽到裴矩的回應,心頭一甜,彷彿喝了幾瓶蜂蜜。
可明月卻打破了眼前的溫柔繾綣。
明月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額角冷汗密佈,幾乎溼透內衫,跪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不住給謝珊珊磕頭。
“小人知錯了,請嘉國公饒了小人。”明月一臉惶恐,渾身顫抖。
礦山是什麼地方?
苦寒荒蕪、勞作不休,日日風吹日曬。
許多在礦場勞作的都是犯人,極少有能安然熬出頭的,輕則傷殘,重則殞命,根本是生不如死的煉獄之地!
明月越想越悔,只剩下滿眼驚懼。
額頭磕碰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街上往來的遊人漸漸駐足,遠遠觀望這場鬧劇,不禁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他們並未認出謝珊珊。
謝珊珊有空時東走西顧,來此地的次數寥寥,何況今日衣著簡樸了些。
謝珊珊突然覺得沒趣,“看在柳尚書的面子上,暫且饒了你,倘或叫我知道你還有為富貴算計裴矩之心,我絕不輕饒。”
“小人不敢,小人謝過嘉國公。”明月哪敢再靠近裴矩?
他又不是老壽星吃砒霜。
謝珊珊與裴矩離開許久,明月才敢從地上爬起來,只覺得雙腿麻木,險些不是自己的腿,腳下一個踉蹌,重又摔倒在地。
這時,一雙穿著麂皮靴的大腳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明月不由得抬起頭。
卻是一張生面孔,往日不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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