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帝好似沒有看出金蓮才的迫切,老神在在地道:“不著急。”
“怎能不急?若依陛下預測,明年就是大災之年,中原地區可就只剩下不到一年半的預備時間。”千頭萬緒,急需處理。
關乎幾千萬人的口糧,從來不是小事。
金蓮才口沫橫飛:“賑災向來是朝廷一邊給災區撥款,一邊還得給災民免賦稅,若遇大災大難,還得想方設法地安置災民以防生亂,相當於是幾份兒的損失疊加在一起,再加上人丁折損,運輸損耗,越算越虧,能提前預防就必須預防。”
謝珊珊逗他:“若是陛下預測不準,老金你該當如何應對?”
金蓮才反問道:“我用得著給他們交代嗎?興修水利是陛下拿真金白銀花出去了,功在當今,利在千秋,對他們有益無害,他們有什麼好埋怨的?若明年無災無難,那不是天大的喜事嗎?反正他們沒有任何損失,且囤積了足夠的口糧和柴火。”
上位者無需俯首解釋。
自古如是。
天佑帝忍住笑,“卿家言之有理,只是朕尚未定下卿家之職,如何派往中原?”
金蓮才輕咳一聲,“陛下現在定下不就行了?只是品級太低了可不行,老臣怕自己到了中原後難以服眾。”
臉面算什麼?
他現在可以不要,只要官職。
得讓那些本想對自己落井下石的不友瞧瞧,他老金又來和他們做同僚了。
“不用擔心,讓珊珊和裴矩跟著。”謝峰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讓珊珊做主使,老金你和裴矩做副使。”
金蓮才在肚子裡罵了他一句,“寧國公此言差矣。”
謝峰問道:“差在何處?”
“嘉國公雖不比陛下日理萬機,但要為天下百姓尋財覓寶以應天災之需,派嘉國公督導水利修建不是大材小用嗎?”金蓮才對謝珊珊的本事一清二楚。
派她為主就是以她為名,自己為輔卻無名,最後幹活的還是自己,豈不是太虧了?
他可不幹這名不符實之事。
謝珊珊不懂水利工程,最佩服都江堰的偉大,聞言便道:“老金說得沒錯,微臣元宵節要主持皇家拍賣,天暖南下,遠航不知歸期,此事不如就交給老金吧!”
金蓮才頭點得更似小雞啄米。
這才是人話。
天佑帝哈哈一笑,“既然珊珊開了口,那便由金卿家暫任工部右侍郎之職,主持中原地區的水利修建,以欽差之身親赴當地,兼管預防旱災、蝗災、雪災諸事。”
反正他是個全才,管得過來。
金蓮才年輕時外任主持當地興修水利,迄今三十餘年,其溝渠河道依然順暢無阻。
金蓮才喜之不盡,當即謝恩。
跟著謝珊珊的這一年半載,總算沒白忙活。
他就是在和戶部官員交接時偶然聽說工部右侍郎年前沒了,職位空缺,靈機一動,藉著尋找謝珊珊的名義前來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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