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移眸光猛地一亮，灼灼生輝，又很是忐忑，“皎皎，你，你是什麼意思？”
沈月明在心裡暗罵賊老天，就知道欺負老實人，欺負好人，可偏偏就是老實人跟好人容易欺負。
她嘆了口氣，“不是隻有你有一顆忠君愛國的心。”
她心裡淌著淚，百般不願，偏偏嘴裡還說著大義凜然的話。
夫妻多年，便是一個眼神也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楚星移看出她鬆動了，猛地抱住她，有些感動，又滿是說不清的欣慰與感激。
“皎皎，我……”
沈月明捂住他的嘴，定了定神，“我都明白，你不用說。”
她心裡好難過，可也知道，自己已經徹底阻擋不了。
這條路，從上到下都在逼著他們走。
沈月明仰著頭看他，杏眼微紅，“可是，真的值得嗎？”
楚星移本來想說些寬慰她的話，可觸及她黝黑明亮的眸，那些準備好的話怎麼都出不了口。
他遲疑了一瞬，陡然展顏一笑，抬手幫她撩起耳邊碎髮。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來如風雨，去似微塵，我把自己當作一棵草，汲取自己的雨露，綻放屬於自己的身姿，無謂得失。”
沈月明無法理解他這種心情。
她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只會為自己考慮，上輩子她就不理解，這輩子依舊不理解。
沈月明忽然暴躁。
“不要以為憑你一個，就能澄清玉宇，掃蕩天下不平事，別說你一個，就是十個百個千個，也休想把這渾濁的世道變得天朗水清。”
從孫家，再到林家，將來還有趙錢孫李，周吳鄭王，怎麼除的過來？
沈月明的聲音哽咽，無法自控，悽然道：“你怎麼敢的？怎麼就想不開呢？”
她說完這句話，就捂著臉落淚，說楚星移想不開，何嘗不是在說她自己。
聽聞這些事，她不是一樣翻來覆去睡不著，滿心自責？
楚星移輕輕擁著她入懷，自嘲一笑。
“我也覺得自己有點傻，可是想到那些可憐的百姓，我夜半總會驚夢，如果這輩子沒有竭盡全力去做，我後半輩子，哪怕進了地府，也再不得安寧，皎皎，我，我心裡，我……”
他也有些哽咽了。
“對你不住，皎皎，我真不是個好丈夫，更不是好父親……”
所以上輩子他進了地府，他安寧了，留下活著的人，都不得安寧。
這個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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