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迴握住他,語氣清晰而堅定:“不是因為有孩子才有家,也不是因為結婚才有家。是因為我們願意在一起,願意把彼此放在心上。李淵,你早就有家了。民宿是,孩子們是,我也是。”
李淵的眼淚又落下來。
他想抬手遮住眼睛,卻剛動一下就牽到傷口,疼得臉色更白。沈南星嚇得立刻按住他:“不許動。”
李淵只好停下,眼底卻有一種近乎無措的柔軟:“我怕。”
“怕什麼?”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指尖透出細微的不安:“怕這份幸福太重,我接不住。我以前也有過很好的日子,可一夜之間就沒有了。我怕我再擁有一次,又會失去。”
沈南星沉默了。
她也怕。
她怕李淵的傷反覆,怕孩子不穩,怕未來還有更多意外。可她更明白,人不能因為害怕失去,就拒絕擁有。她曾經在婚姻裡忍了太多年,忍到差點忘了自己也值得被好好愛。後來她離婚,中獎,重新養孩子,經營民宿,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
她不能再用恐懼替未來下判決。
沈南星抹了抹眼角,語氣柔和下來:“那我們就慢慢接。”
李淵看她。
她笑了笑,眼淚卻掛在睫毛上:“今天只接住今天。你醒來了,我懷孕了,我們都還活著。明天你少疼一點,我好好吃飯,孩子好好長。後天我們再想後天的事。幸福太重,就分成很多小塊,一天拿一點。”
李淵怔怔地聽著。
過了很久,他終於極輕地笑了一下。
“好。”
他順著她的話輕輕重複:“一天拿一點。”
沈南星替他擦掉眼淚:“所以你別再想那麼遠,也別急著感動。你現在要配合治療,要吃飯,要休息,要把身體養回來。”
李淵看著她,眼神仍有些失神,卻不再是空的。
那裡有痛,有怕,有不敢置信,也有一點點重新亮起來的希望。
他把承諾壓進低啞的聲音裡:“南星,我會好起來。”
沈南星點頭:“我知道。”
她把報告重新摺好,放進包裡最裡層。
那個下午,兩個人沒有再交談太久。李淵很快因為體力不支睡過去。可沈南星坐在床邊,看著他睡著後仍微微皺起的眉,心裡卻比前幾天安定了許多。
秘密終於不再只有她一個人揹著。
從這一刻起,他們要一起守著這個孩子,也一起守著重新來過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