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人事把輪崗安排送到李淵辦公室。
許知微將在三個月後進入專案運營組，前兩個月仍保留秘書職責，每週抽出兩天參加預算和團隊管理訓練。人事同時提出，她可以提前轉去另一位副總名下，避免培訓期間彙報關係過於複雜。
這是最合適的機會。
換崗由人事提出，不會傷害她的評價；她已經選定專案運營，也不需要長期掌握李淵日程。只要他簽字，兩個人的工作距離就會自然拉開。
李淵拿起筆，又放下。
行政主管列出兩名可以接替的候選人。一名在秘書處三年，熟悉董事會流程；另一名英語更強，能接海外專案。兩人都需要兩週交接，卻不存在無法替代的問題。
他此前一直告訴自己，許知微留在身邊是專案需要。
現在，這個理由站不住了。
九點半，人事安排兩名候選人做崗位訪談。李淵按正常流程參加，聽她們分別介紹經驗。第一名熟悉董事會材料，缺少跨境專案經歷；第二名曾在國際業務部工作，對公司高管節奏不熟。短板都能透過交接彌補。
行政主管給出明確方案：兩人一主一副，許知微用十個工作日移交；海外專案日常視窗由宋誠負責，真正涉及歷史版本時再請她提供說明。這個方案不會影響專案，也不會損害許知微的培訓機會。
訪談結束，接替申請只差李淵確認。
李淵開啟郵件，準備回覆同意調整。寫到“請於本月底完成交接”時，他停在游標前。
他想起合同翻盤時許知微遞來的記錄，胃痛時那杯溫水，酒店深夜的聊天，還有周六咖啡館裡她平靜承認野心的樣子。
調走她可以解決風險，卻也意味著以後那些準確的日程、無需解釋的理解和及時接住的細節都會消失。
他刪掉了郵件。
十點，行政主管進來確認安排。
“接替人選需要儘快定，許知微也好提前交接。”
“海外專案剛進入執行期，她掌握前期版本。等首輪驗收結束再調整。”
“宋誠已經接回專案視窗，版本目錄也完成了。她不是唯一掌握情況的人。”
事實被擺到面前。
李淵翻開驗收計劃。
“輪崗前兩個月本來就保留秘書職責，暫時不變。讓兩名候選人先參與副崗，逐步熟悉。”
行政主管沒有反對，只在審批表上記錄：因專案連續性，延後主責秘書調整。
這是一條聽起來合理的決定。
李淵簽字後，卻沒有得到輕鬆。
他又讓法務檢查崗位調整是否涉及利益衝突。法務只從制度角度確認，管理者有權根據專案連續性決定秘書交接時間，前提是培訓機會不受影響、評價過程可追溯。
程式沒有問題，不等於動機沒有問題。
李淵把許知微的培訓評價交給另一位副總複核，試圖用更多監督證明自己沒有偏袒。副總看完材料，認可她進入輪崗，也認為秘書交接無需拖到兩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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