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沈南星在醫院專案辦公室核對付款計劃。
建設方剛提交第二批材料款，財務顧問將家庭賬戶、個人投資賬戶和醫院專案賬戶分開列出，提醒她別在忙亂中錯用卡。沈南星逐筆確認時，家庭信用卡里跳出一條週六消費。
城西一家高檔餐廳，一千六百八十元。
時間是下午一點五十七分。
她對金額沒有太大反應，只覺得地點奇怪。週六中午一家人在活動中心附近吃簡餐，李淵與他們同桌，結賬用的也是另一張卡。不到兩小時，他不可能又在城西吃完一頓飯。
消費備註顯示“餐飲預授權”，最終入賬時間延遲到週一，難怪當日沒有即時提醒。
沈南星將截圖發給李淵。
“這筆是你的，還是卡被盜刷了？”
李淵正在開經營會。訊息彈出來時，他剛翻到下季度成本頁，手指停了半秒。
那天去見許知微時，他在酒店餐廳結了兩份簡餐和咖啡。服務員遞來刷卡機時，他從錢包裡抽錯了卡。兩張卡外觀相近，一張繫結家庭生活，一張用於個人消費，他當時沒有核對。
這筆賬不是不能解釋。
真正讓他後背發緊的，是沈南星沒有懷疑出軌，只先擔心賬戶安全。
會議結束，他回到辦公室才回復。
“是我的。週六臨時見了供應鏈專案的客戶，對方下午改線上會議，我在附近訂了包間和餐。刷錯卡了。”
沈南星過了一會兒發來新的訊息。
“公司招待怎麼走家庭卡？”
“來不及申請公司卡，我先墊付。今天讓財務按標準核，超出的部分算個人消費。”
這套解釋聽起來合理。企業負責人臨時招待客戶並不罕見，金額也沒有高得離譜。李淵甚至能提供真實客戶的姓名、專案和當天確實臨時恢復的會議記錄。
只是客戶沒有在餐廳出現。
沈南星沒有立刻翻頁。財務顧問剛講過賬戶風險，她先點開商戶詳情，確認餐廳名稱與收款方一致，又核對卡片仍在李淵手中。
“你把當天的會議邀請轉給我看一眼。不是查客戶，我得確認卡沒有被複制。”
李淵早有準備，將真實的影片邀請截去商業資料後發過去。邀請時間是下午四點半，參會人裡有運營總監和客戶負責人，地點也與城西相符。
沈南星看完，才排除盜刷。她沒有要求檢視餐廳監控，也沒有繼續追著問誰坐在包間裡，只提醒一件事：“家庭卡的賬我每月都會核。以後臨時墊付，用你自己的消費卡，免得醫院和家庭賬混在一起。”
“知道了。”
李淵放下手機，立即聯絡財務，詢問這筆費用能否報銷。
財務專員看過發票和參會記錄，發現用餐發生在客戶視訊會議前，發票抬頭又是個人，無法證明客戶參與。按公司制度，只能報銷合規的會議場地費，餐費不能進業務招待。
“不報。”李淵撤回申請，“全部記個人支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