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從一線戰鬥人員被有意無意的擠到了杜棠盈身前，多少是有些不開心的。
但還沒等她表達自己的訴求，張景劭邊展扇擋住暗器，邊說：“它們一直在唸著‘族長’這個詞，目標是您，您先躲在後面，讓我們來為您掃清障礙——”
事實證明，再厲害的高手，都不能活著走出一群高手的包圍圈。
屍體越來越多，每一隻都堪比一個張家人，哪怕張景劭的實力在族內算得上頂尖，但也頂不住這樣的車輪戰。
很快，擋在前面的兩人就被好幾只骷髏臉淹沒，傷口越來越多，只能背靠背，互相護住後背。
“老師，我們不會死在這裡吧？連墓都沒進去，真的好丟臉。”這種時候，張焚之還在說俏皮話，滿頭大汗，但彎著眼睛，笑語晏晏的。
張景劭無奈：“你丟臉，我就不覺得丟臉嗎？”
張焚之一個袖劍砍下去，另一隻手抓著另一側的骨頭架子，在空中翻了個身，重新和張景劭背靠背。
“說的也是，我還是你教出來的，說我不行不就是說你不行啊。”
張景劭瞥了她一眼，暗罵了句死小孩兒，得到張焚之的一個鬼臉。
而更多的骷髏臉衝著她們這邊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張焚之和張景劭的血刺激到了，這些
張起靈立刻將黑金古刀擋在胸前，和它們周旋著，一隻只都被踹到牆上，頭骨都鑲進去了也沒散架。
猛地，在躲避這隻骷髏臉的刀時，刀鋒劃過手臂，留下一道不深不長的砍痕。
豔紅的鮮血湧出，順著胳膊往下延伸，一滴滴落在地上。
這點兒鮮血和張景劭，張焚之兩人身上的血窟窿比起來，沒有半點兒可比性，甚至微乎其微，但它們竟然停了下來，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正在發動攻擊的張景劭，張焚之都沒管。
頭顱擰轉，黑洞洞的眼睛從篝火上移開，落在張起靈身上，整個山洞忽然陷入一場冰封般的死寂。
它們口中的聲音消失了，動作僵硬遲緩，這些早已失去生命的骸骨，對著張起靈的方向緩緩跪下，被生生打散架都沒彎曲的腰彎了下去，頭骨緊緊貼著地面，蓬頭垢面，卻依然能看出虔誠，彷彿正在跪拜的張起靈，便是它們的信仰般。
......從一群只剩下骨頭的屍體身上看出虔誠。
張焚之喘著粗氣，踉蹌著走到張景劭身旁，靠著牆坐下，懷裡死死抱著兩柄袖劍：“這群屍體，怎麼看著比我還忠誠的樣子？”
“我覺得那屍體將修剪插在骨縫裡的操作很好，方便又便捷，少了還覺得渾身不自在......你說，我以後能不能也這樣做？我覺得挺好的。”
張景劭悶笑兩聲：“我也覺得很好，就這麼辦了。”
在張家，張家人從來不會雙膝下跪，哪怕是對著族長。
縱然族長很好，非常好，他們也需要營造出敬愛族長的意思，但絕不會是折辱人的雙膝跪地。
一般演戲，他們都很在意這個，就算玩心大起，跪在地上，也是單膝跪地，有點兒像古代暗衛和主子這種。
但現在，這些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張家人”，卻是雙膝跪地，一動不動，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般。
她，一個還活著的人類，讓一群武力值超群的屍骸覺得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