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望著身前抱頭痛哭的海蘭，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她心裡忍不住哀嚎：喂喂喂，能不能先別哭了？我還活生生站在這兒呢，至於哭得這麼忘我、這麼不管不顧嗎？
罷了。
海蘭這顆滿心滿眼只為如懿的執念腦，算是徹底沒救了。
不過眼下這般狀態，對方總算能好好溝通了。
“咳咳，海蘭。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嗎？”
捂面痛哭的海蘭緩緩抬起頭，慘白無血色的臉頰上掛著兩行血淚，模樣詭譎又駭人。
她的眼眸依舊猩紅可怖，只是周身縈繞的凜冽戾氣，已然沖淡了大半。
“明、明白什麼？”
“唉，海蘭啊海蘭。”蘇小小搖頭輕嘆，緩步走到她身前，抬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
“你竟半點不懂你家好姐姐的一片良苦用心？”
“姐姐的良苦用心？”海蘭瞬間怔住。
連順著臉頰滑落的血淚都驟然凝滯，她整具詭譎的身軀如同被按下暫停的木偶，呆滯呢喃：“姐姐當初……不是刻意不讓我去找她嗎？她是不是……根本不想見我？”
“啪！”
一聲清脆的響動驟然落下，一記巴掌猝不及防地重重拍在海蘭頭頂。
趁著海蘭周身詭氣尚未再度翻湧，蘇小小滿心恨鐵不成鋼，沉聲開口：“海蘭，你真是糊塗！”
“你這般鑽牛角尖，也好日日一口一個姐姐地喚著如懿？簡直白白辜負了她拼盡一切、只想護你周全的心意。”
“你平日裡聰慧通透、心思縝密，怎麼一沾到如懿的事，就徹底亂了心智、拎不清輕重？”
“你好好想想，你姐姐彌留之際，派人傳話攔著你、不讓你見她的時候，到底是為什麼？”
海蘭茫然抬眸，紛亂的思緒瞬間回溯，清晰憶起當年如懿遣人將她阻隔在翊坤宮外，字字勸阻的畫面。
“姐姐……”
“她一定是生我的氣了。氣我自作主張、擅自行事，可我從頭到尾，真的只是想護著姐姐啊。”海蘭嗓音哽咽，滿是委屈與自責。
蘇小小無奈嘆氣：“海蘭啊，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怎麼還是執迷不悟？”
“你姐姐從來沒有怪過你，她那般狠心疏離，從頭到尾都是為了護住你。”
“你真以為，你暗中做的所有事，她一概不知？”
蘇小小俯身貼近海蘭耳畔，聲音低沉輕緩，如同暗夜惡魔的低語蠱惑：“她不僅心知肚明，更早早知曉自己命數將盡，捨不得、也不願你再為了她雙手染血，揹負滿身殺業。”
“不，不可能。姐姐的身子明明一向……”
海蘭眼底寫滿難以置信，急切想要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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