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院水池邊。
蘇白端著搪瓷缸子正刷牙,許大茂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湊上前蹭了蹭蘇白的胳膊。
“小舅,早啊。”
蘇白斜了他一眼,嘴裡含著牙粉含糊不清,“你小子今天倒起得早。”
許大茂嘿嘿一笑,往水池邊一靠,壓著嗓子開始八卦。
“小舅你說,老聾子昨天處決通告都下來了,這院裡最該跳出來表態的人是誰?”
蘇白吐了口水,“你想說易中海?”
“可不是嘛!”許大茂一拍大腿,朝中院拐角處努了努嘴。
蘇白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易中海正佝著腰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碗,臉色鐵青,一聲不吭地往水池邊走。
“你看看,這位老好人。”許大茂嗤笑了一聲,“以前老聾子活著的時候,他天天把尊老愛幼掛嘴邊,恨不得給全院人當場表演什麼叫孝道楷模。”
“這倒好,老聾子一蹬腿,他連個屁都不放了。”
“人家好歹在這院裡住了這麼多年,在他的支援下,給咱們院子的人當了多久的老祖宗?他都不出面操辦個後事?咱好歹還能吃頓席不是。”
蘇白漱完口,把搪瓷缸子往池邊一擱,撇了撇嘴。
“你可拉倒吧,就他現在那德行,恨不得跟老聾子八輩子沒見過面。操辦後事?”
“他易中海要是敢站出來張羅這事,那治安科的人第二天就能請他去喝茶。”
許大茂一拍手,笑得前仰後合,“真特麼虛偽!以前尊老愛幼喊得全院都聽見了,現在這老祖宗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他故意把嗓門提高了半格。
水池邊正洗菜的幾個鄰居耳朵都豎起來了。
二大媽第一個接茬,“可不是嘛,以前誰家做了肉,老易頭一個站出來說要孝敬老祖宗。”
“這會兒倒好,跟不認識似的。”
旁邊的鄰居你一嘴我一嘴地蛐蛐起來,聲音不大,但句句往易中海心窩子上捅。
易中海端著碗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反駁?拿什麼反駁?
老聾子是什麼人?歷史反革命,吃花生米的。
他易中海要是這會兒跳出來說一句“我跟老聾子關係好”,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他不認識。
他易中海不認識什麼老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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