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一滿,城內風雲瞬變。
趙景初孤身回城那日,一身布衣,滿身沉鬱。
趙屹川等候多時,面上掛著溫潤客套的笑意,看似體恤安撫,實則早已布好全盤棋局。
他二話不說,為趙景初配齊了府邸管家、貼身僕從,車馬儀仗一應俱全,更是按照豪門少爺的規制,送來兩名溫順妥帖的通房侍女,美其名曰“伺候大少爺起居,撫平心緒”。
滿城錦衣華服、僕從簇擁的尊榮,盡數堆在趙景初眼前。
無人知曉,這位沉寂多日的趙家嫡長孫,心中無半分權勢貪戀,從頭到尾,只念著鄉下那個拒他於門外的姑娘。
權勢、富貴、僕從簇擁,於他而言,唯一的用處,就是搶回鳳霞。
休整一日,換上一身墨色錦緞長衫,衣料華貴,眉眼冷峻。
曾經鄉下務農的質樸少年徹底褪去,只剩豪門大少爺的矜貴與偏執。
趙景初不再遲疑,直接吩咐備轎,帶著一眾府中僕從,浩浩蕩蕩直奔趙家村。
寬敞精緻的青呢轎子,穩穩落在鳳霞家門口。
今日王家小院喜氣未散,方才定下婚約,院裡還縈繞著淡淡的煙火暖意,王氏正笑著收拾提親的禮籃,王老漢抽著旱菸閒話家常,劉二狗守在一旁,眉眼溫柔地看著院裡的鳳霞,滿是對往後日子的期許。
院門豁然被推開,一群黑衣僕從魚貫而入,氣勢凜然,瞬間擠滿了小小的農家院壩。
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院中四人瞬間僵住,滿堂喜氣瞬間蕩然無存。
王老漢猛地起身,攥緊手裡的煙桿,面色驚怒:“你們是什麼人!私闖民宅,意欲何為?”
劉二狗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擋在鳳霞身前,脊背緊繃,滿眼警惕,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錦衣身影緩步從人群后走出,趙景初立在院中央,身姿挺拔,錦衣映著天光,貴氣逼人。
他目光越過驚慌的眾人,死死落在鳳霞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又瘋狂的笑。
“三日之期已滿,我回來了。”
王氏又驚又怕,顫聲呵斥:“趙景初!你這是做什麼!我們鳳霞已經許配給二狗了,你速速帶人離開,別在這裡胡鬧!”
“許配?”趙景初低低嗤笑一聲,語氣涼薄又霸道,“我沒點頭,誰準她嫁?”
話音落下,他懶得多費口舌,淡淡抬手,語氣不容置喙:“拿下。”
一眾僕從應聲上前,動作利落剋制,瞬間上前牽制住王老漢、王氏與劉二狗。
沒有粗魯暴虐的舉動,卻力道十足,將三人穩穩制在院中,動彈不得。
劉二狗奮力掙扎,雙目赤紅,厲聲怒吼:“趙景初!你放開鳳霞爹孃!放開我們!你憑什麼強人所難!鳳霞不願意嫁給你,你何苦逼她!”
王老漢氣得渾身發抖:“趙家小子!你仗勢欺人,蠻橫霸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們已經應允二狗,你這般行徑,天理難容!”
王氏更是嚇得淚流滿面,不停哀求,卻絲毫掙脫不開僕從的牽制。
滿院喧囂,唯獨鳳霞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