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空空蕩蕩,身體虛弱乏力,可心底的警惕卻從未鬆懈。
這座府邸處處是算計,人人各懷心思,她從未敢真正放鬆。
隱約間,她聽見主臥傳來細碎的動靜。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子,起身緩步走出,透過半開的窗欞,恰好看清屋內兩名丫鬟偷竊的舉動。
鳳霞眸光一冷。
她縱然現在不喜歡趙景初,不願留在他身邊,可這塊玉佩是他貼身珍重之物。
再者,丫鬟深夜偷主人物件,是卑劣偷盜之行,絕非正道。
她顧不得身體虛弱,當即抬手,一把推開房門,冷聲低喝:“你們在做什麼!”
突兀的聲響劃破屋內靜謐。
兩名丫鬟嚇得渾身一顫,指尖猛地收回,臉色瞬間慘白,慌亂地直起身子,手足無措地站在床前,驚慌失措地看向門口。
床上醉酒淺眠的趙景初,也被這道清亮的女聲驟然驚醒。
酒意未散的眼眸微微眯起,帶著初醒的朦朧,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瞬間明白了所有原委。
兩名丫鬟偷玉敗露,嚇得撲通跪地,連連磕頭求饒:“少爺恕罪!奴婢知錯了!奴婢一時糊塗!”
鳳霞立在門口,身形單薄,臉色蒼白,卻眼神清冷,直直盯著跪地的兩人,沒有半分退讓。
趙景初靜靜看著她。
看著這個寧肯絕食抗爭、寧肯餓死也不肯理他的姑娘,卻在深夜,第一時間站出來,攔下偷他貼身寶物的丫鬟。
酒意翻湧心頭,所有的煩躁、委屈、求而不得的憋屈,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他眼底驟然漾開一抹深沉、愉悅的笑意,心底積壓多日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原來不是全然無情。
原來她心裡,是有他的。
她恨他的霸道、恨他的囚禁,可她心底,依舊在意他、護著他。
若是她心裡半點無他,方才只會冷眼旁觀,甚至樂見他被人偷盜、吃虧受損。
可她沒有。
趙景初壓下心底洶湧的歡喜,故作冷淡地抬手,沉聲吩咐:“拖下去,杖責處置,逐出趙府。”
門外僕從應聲入內,迅速將兩名膽大包天的丫鬟拖拽下去,屋內瞬間恢復清淨。
偌大臥房,只剩他與鳳霞兩人。
趙景初撐著床沿坐起身,目光灼灼地落在門口單薄的姑娘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與篤定。
他低聲開口,嗓音帶著酒後的微啞,滿是釋然與歡喜:“鳳霞,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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