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門外傳來一聲撞地的悶響。
陶蘅心中警鈴大作,當即收了方才閒談的笑意,側目看向身側陶霧:“什麼聲音?”
陶霧一臉錯愕,搖了搖頭。
陶蘅頓時心生戒備,起身移步門口,猛地一把拉開房門。
院門大開,廊下青石地面上,崔延直挺挺倒在地上,身形僵硬:“夫人,快扶我一把。”
陶蘅眼角抽搐兩下,俯身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表情一言難盡:“你都一把年紀,能不能不要胡鬧?”
崔延捂著痠痛的後腰,狼狽起身,慌忙往屋內掃了一眼,將陶蘅扯至院中,小聲道:“夫人啊,錦卿以後還要議親,這沒影的事你怎麼能到處亂傳,傳出去豈不壞了他的名聲?”
陶蘅斜睨他一眼,神色淡然:“我怎麼敗壞他名聲了?”
崔延急得險些當場捶胸頓足,連連解釋:“我不是同你說了嗎?那日錦卿不歸家,是宮中突降急詔,陛下臨時命中書省全員入宮值守,核對邊關文書,所有中樞舍人盡數留宮辦差。”
“錦卿當夜滯留宮中,乃是奉旨公事,並非你臆想的那些旁門雜事!”
陶蘅沉默片刻,淡淡道:“你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這般天真?”
崔延一怔:“此話何意?”
陶蘅懶得與他掰扯,擺了擺手打算敷衍過去:“沒什麼,當我沒說。我與阿霧許久未見,難得相聚說幾句體己私房話,你別在外面偷聽了,趕緊走。”
崔延心中疑雲叢生,拉住陶蘅的衣袖不肯鬆手:“夫人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還是算了,你這半個月,前前後後暈多少回了。”
崔延立刻挺直腰背,拍著胸口道:“如今我還有什麼扛不住?你儘管說,我絕不氣悶!”
“這可是你說的。”陶蘅見他堅持,無可奈何,只得停下腳步,湊近崔延耳畔,捂著嘴壓低了聲音道:“夜半急詔入宮屬實,中書省全員值守也不假。可陛下詔命,是入夜之後方才傳至官署,但你不要忘了,你兒子午間便去遊湖了。”
崔延是正經讀書人,聽不懂其中深意,皺了皺眉:“何意?”
“木魚腦袋。”陶蘅嘖了一聲:“哪有第一次媚主就把自己獻出去的,豈不顯得廉價,咱們兒子可沒這麼傻。”
崔延越聽越懵,眉毛擰作一團:“到底是他媚了還是沒媚?你給個痛快行不行?”
陶蘅道:“宮中急詔在前,他若當真只是奉旨辦差,大可令崔箋原原本本回府傳信。可他偏偏刻意欲蓋彌彰,你當這是為何?”
“他在挑釁我。”崔延脫口而出。
“你可以換個角度想想。他在體恤你。他知道你心性古板、固守禮法,定然是接受不了他的行為。故而他刻意步步鋪墊,處處留痕,一點點磨你的心境、增你的抗壓心性。”
“但好端端的,他為何要這麼做?”陶蘅丟擲靈魂一問。
崔延跟著問道:“對啊,他為何要這麼做?”
陶蘅白了崔延一眼:“那當然是,在為日後某次真的不歸做鋪墊,所以,他應當已經同殿下表明心意了,殿下說不定也接受了,畢竟我兒實在俊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