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辟雍大殿再次座無虛席。
晨光穿過重簷黃瓦,灑在四面環水的清池之上。
漢白玉石橋兩側,早早便擠滿了前來聽講的學子。
顧辭步入殿門時。
東側席位上的世家子弟並未似從前那般高談闊論,反倒自覺收斂了衣冠,與西側的寒門貢生一同整理案前筆墨。
見青衫少年步入正堂,兩序六堂的三千監生自發肅立。
眾人躬身作揖。
顧辭登上講壇,面向堂下還了一禮。
“今日天色尚早,諸位來得倒是齊整。”
“前日回館後,顧某聽聞不少同窗連夜翻閱農桑舊冊,連晚飯都少吃了幾口。”
堂下響起幾聲會心的輕笑。
西側有貢生接話。
“顧博士所言極是。”
“學生近兩日讀水利圖志,夢裡都在疏通河道,醒來手腕還是酸的。”
東側有名廕生跟著拱手。
“學生昨夜亦在思索,往日只覺辭賦工整便是大道,如今看來,自己確實漏看了許多實務根本。”
顧辭靜靜聽著。
“諸位肯將心思沉下來,便是極好的開端。”
“今日開講之前,咱們先聊聊前人兩樁舊事。”
“想必諸位皆聽聞過和氏獻璞的典故。”
大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屏息細聽。
“楚人和氏,得玉璞荊山之中,奉而獻之厲王。”
“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王刖其左足。”
“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獻之,玉人又曰石也,王刖其右足。”
“文王即位,使人剖璞,乃得寶玉,命曰和氏之璧。”
顧辭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