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還有去歲春汛,洞庭湖三處民垸決口,兩萬流民湧入嶽州城外。”
“諸葛公子替巡撫衙門擬了‘分坊聯保、以役抵食’的章程,將流民按籍貫編成修堤隊,每日按挑土方數發放口糧與鹽巴。”
“兩萬流民在城外住了整整兩個月,不僅沒鬧出一樁偷盜搶掠,反而把嶽州城外的護城大堤加厚了整整五尺!”
這番話落音,整座三香茶樓已然炸開了鍋。
不僅是大堂裡的舉子,連二樓雅間裡聽曲的幾位朝堂老大人都推開了窗戶。
“好一個分坊聯保,以役抵食!”
“這諸葛清玄年紀輕輕,竟有這等統籌全域性的封疆之才!”
“了不得,當真是了不得啊!”
同一時刻。
成賢街各大書坊門前,各省會館的庭院裡,同樣的爭論此起彼伏。
文淵堂內,老掌櫃撥弄著算盤,聽著買書的監生們吵得面紅耳赤。
有人拍著胸脯賭顧辭六元及第。
有人拿著王玄機的經義刻本,斷言聖上定會偏愛理學正統。
也有人指著湖廣送來的邸報,直言諸葛清玄的堪輿大略最合天子心意。
三香茶樓大堂中央。
那名河北老貢士端著早已涼透的茶碗,左看看慷慨激昂的保定漢子,右看看據理力爭的江南與湖廣才俊。
老貢士苦笑一聲,長嘆道:
“平生只恨未逢名世,如今倒好,猛虎全趕在一科出山了!”
旁邊那名原本中立的戶部老主事,此時也放下了茶盞。
他望著北面紫禁城那片巍峨的黃琉璃瓦,語氣裡滿是感慨:
“無論是顧會元、王亞元,還是諸葛解元。”
“這三位後生,哪一個拉出來,都是能替大奉撐起半邊天的真棟樑。”
對面的工部郎中捻著鬍鬚,接過話頭:
“聽說昨日未時,幾位讀卷老大人就已經進駐內廷值房了。”
“整整一夜燈火未熄,算算時辰,今日傍晚便能合議篩出前十卷,明日一早也就徹底批完了。”
戶部老主事眼睛一亮,壓低了聲音:
“這麼說,今夜那前十卷的朱漆金盤,便要由王公公呈進宣宇殿御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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