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騎在黑馬上，站在高坡上，看著正陽門的豁口。
塵土還在往上揚，碎磚還在往下掉，城頭上亂成一鍋粥，哭喊聲、叫罵聲順著風飄過來。
他猛地一扯韁繩，馬首高揚。
“姜瓖，玄武軍壓正面。大雪龍騎隨孤衝。”
姜瓖剛往前湊了半步，還沒把“殿下千金之軀別犯險”說出口，就看見太子一夾馬腹，黑馬人立而起，嘶鳴一聲，直接衝下了土坡！
“我操！殿下您倒是慢點兒啊！”
姜瓖脫口罵了一句娘，心臟差點蹦出來，“唰”地拔出長刀，扯著嗓子嘶吼，聲音都劈了：
“玄武軍！跟老子衝！都他媽快點！跟著殿下有肉吃有官當！慢一步，周遇吉那老東西都把功勞搶光了！到時候人家封侯爵，咱還在啃骨頭！”
三萬玄武軍，都是跟著太子從北京殺出來的老底子，瞬間炸了。
這幫人都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從通州血戰，到攻克山海關，再到鳳陽攻城，一路跟著太子打過來的。
誰不知道太子的傳說？
山海關上孤身衝陣，箭射在身上叮叮噹噹彈開，連油皮都沒破；鳳陽城頭第一個登城，刀砍在他甲上都崩口，人跟沒事人似的。
軍中早就傳瘋了——太子是天神下凡，刀槍不入，跟著他打仗，永遠死不了，永遠有軍功拿，永遠有銀子分！
“衝啊——！跟著殿下衝！”
“殿下刀槍不入！咱們怕個屁！”
“打進南京城！升官發財！搶媳婦！”
三萬玄武軍嗷嗷叫著，像開了閘的洪水，順著碎石斜坡往豁口衝。
馬蹄踏在地上，震得地皮都發顫，喊殺聲蓋過了炮聲，順著風傳遍了整個戰場，聽得人熱血沸騰。
大雪龍騎在左右兩翼鋪開，一起壓向豁口，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刀槍亮成一片雪，晃得人眼睛疼。
兩翼的朱雀軍、青龍軍負責壓制城頭火力，箭雨鋪天蓋地往城頭上澆。
看著太子帶著玄武軍衝在最前面，風頭出盡，朱雀軍的將領狠狠罵了一句，攥韁繩的手指節都白了：
“姜瓖這老小子！又搶頭功！殿下也太偏心了，好事全是他玄武軍的！”
旁邊副將咬著牙，眼睛直勾勾盯著豁口：“將軍，咱們也衝吧？再晚功勞都被玄武軍搶光了，底下弟兄們都有意見！”
“急個屁！”將領瞪了他一眼，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殿下讓咱們壓兩翼！沒聽見命令？等著，破了城有的是仗打！到時候看誰撈得多！”
話是這麼說，眼睛卻死死盯著豁口，裡面全是羨慕嫉妒恨。
城頭的守軍，本來正紅著眼死扛。
眾人心裡都憋著一股邪火——左右是個死，拼了！
看見城下兵鋪天蓋地湧過來，黑壓壓的一片，反而激起了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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