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張家,本家的議事堂裡,正開著正月的族務會。
火盆裡的柞木炭燒得旺,藍盈盈的火苗舔著盆底,映得滿屋子人的臉忽明忽暗。
族長張慶山坐在上首,藏青綢緞棉袍罩在身上,鬚髮皆白,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粗大,帶著常年練武的繭子。
他今年整一百歲,五年前突破化勁初期,是張家近百年來修為最高的家主,說話從來擲地有聲。
下首左右兩排,坐著四位長老和六房主事。
大長老張慶濤是族長的堂兄,比族長還大三歲,也是化勁初期的修為,只是氣血稍衰,平日裡不大管事,族裡有大事才出面;
二長老張慶海管錢糧生意,心思最細,手指上總套著個玉扳指,撥算盤比誰都快;
三長老張慶林排行十七,族裡晚輩都喊他十七叔,暗勁巔峰的修為,脾氣火暴像炮仗,一點就著,嗓門大得能震掉房樑上的灰;
四長老張慶梅是唯一的女長老,管族裡子弟的武學教習,心細如髮,眼神利得很。
再往下,各房的主事、執事坐了半屋子,都是張家的核心骨幹。
張鐵山坐在左手第二的位置,穿著件玄色綢緞棉袍,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點山野風霜的硬朗,眼神亮得很。
換在兩年前,這個位置他想都不敢想。
張家是東北傳承了幾百年的武道世家,枝繁葉茂,晚輩裡天賦好的不少。
張鐵山是三房的嫡系,年輕的時候資質也算不得拔尖,中規中矩練到明勁巔峰,一下子就卡了二十來年。
族裡人私下都議論,說老三也就這樣了,撐死了明勁到頭,做不了頂樑柱。
所以幾年前族裡分派差事,把他派去哈爾濱,管道外的山貨行和藥材分號,說是一方主事,其實就是個外放的閒差,離核心圈子遠著呢。
誰也沒想到,他這一去黑省那邊,像是突然開了竅。
先是當年年底,毫無徵兆地突破了暗勁,震驚了整個三房;緊接著不到兩年,一路穩紮穩打,直接衝到暗勁後期,只差一步就能摸到化勁的門檻。
這下整個張家都震動了。
暗勁後期,放在整個東北武道圈都算一號人物。
張家年輕一輩裡,之前也就族長的獨子到了暗勁中期,被寄予厚望。
張鐵山直接後來居上,成了族裡少有的高手了。更難得的是他大器晚成,根基穩得離譜,一身暗勁沉厚凝練,沒有半點急功近利的虛浮。
族裡的老中醫給他把過脈,說他氣血充盈,後勁十足,未必就不能再進一步,碰碰化勁的門檻。
化勁啊。整個張家,也就族長和大長老到了化勁,那都是祖宗輩的人物。
要是張鐵山能在百歲前入化勁,張家在東北的地位,還能再往上提一截。
所以去年年底族裡重新分盤子,特意把嫩江流域的山貨、藥材、皮貨生意都劃到了他名下,連帶著那邊的武道據點、山林人脈、各屯的聯絡點,都歸他統籌。
族裡的藏經閣也對他開放了,允許他借閱前三排的武學典籍 —— 那以前只有長老和族長才能碰。
這次回吉林,就是專門參加族務會,商議開春後嫩江流域的生意佈局,還有族裡年輕子弟的培養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