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又繼續往前走,速度快了不少。
傍晚的時候,西邊的天空燒起一片橘紅的晚霞,他們也到了臥虎山北麓。
遠遠就看見山坳裡飄著淡淡的青煙,一明一暗的,是先頭隊約好的訊號。
“籲 ——” 張慶海讓馬車停下,衝那邊學了一聲山雀叫,聲音清亮,傳出去老遠。
很快,窩棚那邊也回了一聲山雀叫,調子一模一樣。
是自己人。
眾人趕著馬車過去,張慶林已經迎出來了,踩著雪走到車前:“慶海哥,挺快啊。我還以為你得明天早上到。”
“別提了,遇上兵團巡邏的了。” 張慶海跳下馬車,苦笑一聲,拍了拍車上的箱子,“差點翻船,趕緊把車趕進去,別停在明處。”
兩人說著,一起指揮夥計把馬車趕進山坳,停在窩棚後面的背風處,用雪埋了半輪,遠遠看著就是一堆雪堆,不顯眼。
兩隊現在已經匯合了,而周牧雲這邊一直到日頭偏西才動身。
一行十幾人,周牧雲走在最前面,一身灰布棉襖,領口圍著藏青羊毛圍巾,肩上搭著個半舊的粗布包袱,看著就像個普通的趕路後生。
張慶濤、張鐵山、張慶梅跟在後面,十二個族裡的好手散在四周,都是輕裝簡從,短打束腰,兵器都藏在懷裡,腳下飛快,踩著雪往西北走。
他們走的是嫩江西岸的老獵道。
這條路最偏,是早年鄂倫春獵人追狍子踩出來的路,沿著江邊的丘陵走,林深路窄,荊棘叢生,幾乎沒人走,也最不會遇上盤查。
而且路近,比山貨道近三十多里,就是難走。
對普通人難走,對習武之人不算什麼。
周牧雲走得不快不慢,腳步很穩,腳尖點在雪上,只留下淺淺的一個小坑,轉瞬就被風吹來的雪沫填平。
他收了罡氣的力道,看著和普通人差不多,卻比常人快得多,像一片影子貼著地面飄。
張慶濤跟在後面,心裡暗暗佩服。
他是化勁修為,也能踏雪無痕,卻做不到這麼輕鬆寫意,像閒庭信步一樣,連呼吸都不帶亂的。
果然罡氣境的高人,深不可測。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翻過一道山樑,張慶濤忽然咳嗽了兩聲,腳步慢了下來,臉色微微發白。
他心脈有損,平日裡在族裡養尊處優還好,這一陣急行,氣血往上湧,胸口悶得像堵了塊石頭。
張鐵山連忙扶住他的胳膊:“慶濤哥?沒事吧?要不歇會兒?”
“沒事……” 張慶濤擺了擺手,喘了口氣,按著胸口,“有點岔氣,歇會兒就好。不打緊。”
周牧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走過來,伸出兩指,在他胸口膻中、巨闕兩穴輕輕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