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岩石臺地,往前幾步,眾人眼前豁然開朗。
整座山腹像一個巨大無比的穹頂宮殿,高十餘丈,寬近百丈,穹頂上嵌著星星點點的夜光石,散著淡青色的柔光,把山腹照得朦朧而悠遠。
腳下是開闊的谷地,長滿了奇形怪狀的植物:寬葉的鹿銜草長得比人還高,紫白色的穗子垂成一串;
石壁上爬滿了常春藤,綴著一串串硃紅色的漿果;
一條兩丈寬的溪流從山壁東側的石縫裡流出來,順著緩坡淌下來,匯成一汪深潭,水面冒著淡淡的熱氣,氤氳的水汽在半空飄成薄霧。
空氣裡滿是濃郁的靈氣,混著泥土的腥氣、草木的清香,還有淡淡的丹砂藥味。
深吸一口,靈氣順著鼻腔鑽進經脈,丹田氣海自動翻湧起來,渾身三百六十個毛孔都張開了,說不出的通透舒坦。
所有人都看傻了。
張慶濤活了一百多歲,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此刻也渾身震顫。
他心脈受損多年,平日裡胸口總像壓著塊溼冷的石頭,沉滯悶脹。
可一腳踏進這片谷地,那股滯澀感瞬間就輕了大半,靈氣像溫水一樣漫過經脈,連心跳都沉穩了許多。
“洞天…… 福地……” 他喃喃自語,聲音都發顫,“傳說中的洞天靈境…… 居然是真的……”
張慶林摸著一片比手掌還大的車前草葉,指尖能摸到露水的溼潤。
他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敢相信不是做夢:“我的娘哎…… 外面大雪封山,這兒跟春天似的?這地脈這麼邪乎?”
張慶梅走到溪流邊,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水面。
水溫溫的,約莫二十度上下,正好是春秋的溫度。她掬起一捧水,水裡有幾尾透明的小魚,連魚骨都隱約可見,受驚了似的從她指尖遊開。
“是地脈靈氣養出來的。” 她站起身,看向周牧雲,眼神里滿是敬畏,“前輩,這裡就是地脈核心?”
“是核心外圍。” 周牧雲沿著溪流慢慢往前走,目光掃過兩側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洞府,“真正的核心還在山腹深處。這裡應該是當年修士聚居的外谷,靠地脈餘氣滋養,自成小世界。你們看石壁上的洞府,都是修士閉關的地方,少說也有上百個。”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東西兩側的石壁上,層層疊疊鑿滿了洞府,高的嵌在十幾丈的崖壁上,低的貼著谷地,大小不一,有方有圓,門口都刻著簡單的符文,有的還留著半掩的石門。
遠遠望去,像一座懸空的村落。
“這麼多洞府……” 張鈺喃喃道,“當年這兒住了多少修士啊?”
“鼎盛時期,上百人都有可能。” 周牧雲淡淡道,“地脈級別的靈境,在修煉界就是洞天福地,足以撐起一個宗門。”
這話一齣,眾人呼吸都粗了。
一個宗門的基業!
張家找了幾百年的機緣,居然就在這嫩江底的山肚子裡!
張慶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上前一步對張慶濤道:“大哥,當務之急是先摸清谷里的情況。
這麼多洞府,得挨個搜一遍,看看有沒有禁制,有沒有遺留的典籍丹藥,也看看有沒有別的危險。確認安全了,咱們再安心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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