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華正在燈下寫病歷,白大褂脫了搭在椅背上,穿著件藏青的中山裝,看見他進來,放下鋼筆:“怎麼了?傷口又不舒服了?牧雲那邊…… 還好吧?”
“都好都好,周老弟在調息呢。” 張鐵山把兩個木盒子放在辦公桌上,推過去,“老李,這次麻煩你了。一點山裡帶回來的土貨,不值什麼錢,以後能用得上。”
李國華開啟盒子一看,愣了。
兩支老山參,蘆頭修長,鬚毛完整,皮色深褐帶光澤,一看就是三十年往上的貨色。形體周正,品相極好,是真正的野山參。
這哪是土貨?
這東西在市面上,有錢都沒處淘去!
“這不行不行!” 李國華連忙把盒子推回去,“太貴重了!給你們治傷是我分內的事,再說牧雲也在這兒,我哪能收這麼重的禮。快拿回去!”
“有啥貴重的。” 張鐵山又推回來,笑得爽朗,“都是我們自己參棚裡出的,不值錢。你跟我還客氣啥?我當年命懸一線的時候,還是你給救回來的呢。再說,以後說不定還有麻煩你的地方。周老弟在這邊,我少不了要常來縣裡,到時候還得你多照應。”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國華把盒子收進抽屜裡,“以後有什麼事,或者你們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在遜克縣,我這點面子還是有的。縣裡、林場那邊,我都能說上話。”
“那肯定少不了麻煩你。” 張鐵山笑了笑,又閒聊了幾句縣裡的事,就告辭了。
李國華看著桌上的木盒,心裡感慨萬千。
張家底蘊可真深啊。
又過了五天,張家眾人的傷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皮肉傷都結痂脫落了,蛇毒都清乾淨了,就連幾個神魂受創的弟子,也都恢復了精神,能跑能跳了。
李國華確實上心,每天都親自過來查房,藥材用的都是最好的,連伙食都特意囑咐食堂多加了肉蛋。
這天下午,眾人又聚到了後院周牧雲的宿舍裡。
桌上擺著張慶海畫的簡易地圖,標著嫩江灣的地形和地脈入口的位置。
張慶濤坐在椅子上,看向周牧雲,語氣帶著點急切:“前輩,咱們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您看…… 咱們什麼時候動身回嫩江灣?”
他心裡還是有點急。
地脈就在眼前,可中間橫著四家勢力。
“不急。” 周牧雲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一口熱水,淡淡道,“再等三天。”
“還等?” 張慶林第一個急了,往前湊了湊,“再等三天,那四家說不定真把地脈佔了!他們一百多號人呢,四條化勁,耗了這麼久,萬一真耗死了那三條蛇……”
“耗不死。” 周牧雲放下搪瓷缸,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以白蛇的修為,普通罡氣根本傷不了它。四個化勁初期,連給它熱身都不夠。再耗三天,他們至少傷亡過半,筋疲力盡。到時候咱們再過去,正好收拾殘局。”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他們現在肯定也發現了,外洞的靈氣就足夠修煉,不會輕易走。耗得越久,他們就越捨不得走,也越疲憊。”
張慶濤沉吟了一下,立刻點頭:“前輩說得是。咱們現在過去,正好跟四家撞上,反而要正面硬拼。等他們跟柳仙兩敗俱傷,咱們再出手,坐收漁利,才是上策。”
張慶海也笑了:“可不是嘛。四家當初截殺咱們的時候,肯定想不到會有今天。他們費盡心機,死了那麼多人,最後全給咱們做嫁衣。想想都解氣。”
張慶林也嘿嘿笑了:“還是前輩高明!咱們就在這兒養精蓄銳,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再過去摘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