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又是這樣。
“你又在自責你沒參加這次排位賽嗎？”
我沒抬頭看她。
我很後悔此時沒有抬頭看她，如果抬頭看了，我此時一定能在她眼中，看到濃重的…哀傷。
以後的我會反反覆覆地回味這天，無數次後悔沒有抬起臉，在這一刻看見她的表情——
但現在我現在沒有抬頭直視她的勇氣。
“其實你來不來都是一樣的，人遲早要死的，早點死了也是一種解脫不是嗎？”
“即使回去了又能怎麼樣呢？面對糟糕的人際關係、無聊透頂的人生，在鴿子籠裡日復一日地刷著手機，等待著從樓上當空中飛人的那一天嗎？”
“小錢。”她叫我的名字。
生氣了？
好難得啊，從進遊戲起就遊刃有餘的她，此時竟然真真切切的生氣了。
我朝她望去，只見她的眼睛裡帶著太多讓我一時無法分辨的情緒。
哀慼、憐憫、痛苦、崩潰、無言的憤怒…還有死死壓抑著這一切的，獨屬於衛九的決心。
衛九啊，此時的你，到底在對什麼憤怒呢？
對你自己嗎？對我的言論嗎？還是對這個遊戲，對這個讓你一次又一次失去朋友的世界呢？
現在想想，當時的你已經開始調查整個遊戲和系統的事情了吧，只是這一天…讓你的憤怒前所未有地高漲，讓你下定了為所有人開闢出一條路的決心。
“聽我說，小錢。”衛九握著我的肩，“這確實——是我的錯，我太自大了，剩下的事我會處理好的，你不要擔心隊伍的事情。傷心的時候先不要休息，跟我去到處走一走好嗎？”
不知為何，在肩膀的微痛中，我逐漸找回了自我，後悔對她說那番話的情緒湧了上來，但她已經為了讓我好起來，比我先換上了笑臉。
我不得不點了點頭。
我們上街逛了逛，並沒有什麼目的地，只是發洩情緒的暴走罷了，直到走到我手腳恢復了知覺，情緒也不再麻木。
我張了張嘴，想跟她道歉，她卻買了個甜餅塞到我手裡，用那種語氣跟我認真商量起未來的事情。
“我最近碰到了一些有關逃離的線索…”她說，“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帶所有人離開這裡。”
不知不覺間，她的眼睛紅了，卻還是對我微笑著：“所以，不要再說想要去死的事情了好嗎？”
“我很在乎你們，如果說有什麼願望的話，我…”
她只說了一半，就意識到這是個flag，自己嚥了回去。
“算了，這種flag還是留到離開後再說吧。”
…
也是從這天開始，衛九更忙了。不過她回基地的次數更多了，每次排位賽，她都會準時到場，從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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