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面將軍的骨甲表面也有多處裂紋,那些裂紋是在追擊過程中被藤蔓反覆抽擊留下的痕跡,但他依然保持著穩定的攻擊節奏,像是在逐步拆解一道已經接近崩潰的防禦工事。
蘇牧看到那株藤蔓在被擊退到領地最邊緣的位置時,主幹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動作很輕,和普通的植物被風吹動時沒有太大區別。
但在那一刻,一道更加清晰的意念波動從它的方向傳了過來,這一次比之前更完整,不再只是斷裂的碎片,而是一個更完整的交換提案......它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約束,只要能夠換取足夠的庇護。
蘇牧沒有立刻回應那道訊號。
心中疑惑,這傢伙憑什麼認為自己能救他?
要知道自己在沒有動用古王血脈的情況下,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次的屬性。
沒看到那鬼物對他完全不屑嗎?
不過蘇牧沒有想太多,不管這血藤是陰謀還是確實有這個打算。
試一試就知道了。
他把手伸進揹包,指尖觸碰到了那枚紫色匣體的邊緣。
契約之匣,一直收在揹包深處沒有動用過。
他把它取出來握在手裡,那枚匣體在接觸到他掌心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持有者的身份。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那株藤蔓感知到:“如果你想要我出手,這就是唯一的方式。契約之匣......締結主從契約,你沒有第二次反悔的機會。”
骨面將軍的動作在那句話落下的同時停了一瞬。
他那副殘破的鎧甲下,下頜骨緩緩張開,發出一聲極其短暫的、像是從顱腔內擠壓出來的聲響。
“混賬。”
那兩個字很輕,像是從骨頭縫隙裡滲出來的。
他轉向蘇牧的方向,那副空洞的眼眶第一次完整地鎖定了這個人類的位置,像是一個正在專注於主要目標的獵手被一隻不該出現在那裡的蟲子干擾了注意。
“一個螻蟻,也想摘桃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持續消耗後殘留的、被壓縮過的冷意。
他沒有停下攻擊摩雲藤的動作。
那隻覆蓋著骨甲的右手在繼續壓制那株藤蔓主幹的同時,左手隨意地朝蘇牧的方向揮了一下。
那動作沒有任何蓄力,沒有任何準備,像是一個人隨手拂開擋路的樹枝......
一根灰白色的骨刺從他掌心彈出,沿著一條几乎筆直的軌跡朝蘇牧射來。
骨刺的長度大約半臂,尖端泛著暗淡的光澤,邊緣有幾道細密的刻痕,像是被反覆打磨過的舊兵器碎片。
蘇牧在那道骨刺接近到他面前的瞬間側身,骨刺從他身側掠過,尖端在夜風中帶起一道極細的破空聲,然後扎入他身後數米外的地面,沒入泥土將近一半的長度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