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面將軍在持續的對抗中已經做出了決定,要把這場戰鬥切換成撤離模式,結束這次衝突。
蘇牧沒有給他從容撤離的機會。
在這個副本里死亡只是回纜車,不是在真正的戰場上,這意味著他可以用自己全部的實力去換一個擊殺結果。
而不必像在真正的戰場上那樣需要考慮後路。
他不打算放任一個鬼將級別的存在從自己手裡脫離,在灰燼城以外的地方他可能會因為後路問題而放棄追擊,畢竟窮寇莫追,而且誰知道周圍還有沒有其他鬼將,他在進出灰燼城的時候,可是見到起碼五隻鬼價將級別的鬼物。
但現在沒有必要保留。
骨面將軍退到空地邊緣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骨甲碎片同時從身體表面剝離,那些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形成了一道擴散的碎骨屏障,像是一圈被炸開的灰白色雲層,短暫地遮蔽了蘇牧的追擊路線。
他朝著天空的方向躍起,那具殘破的鎧甲在上升過程中調整了姿態,像是要藉著那道屏障的掩護完成脫離。
但就在他的身體上升了不到幾米的時候,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他上方的夜空中展開了。
那道光幕來得沒有任何預兆,邊緣連著一枚正在夜風中緩慢飄落的卷軸碎片,光幕本身穩定地覆蓋了上方大片區域,像是一面無形的牆,把他上升的路線完整地截斷了。
骨面將軍的身體在接觸到那道光幕的瞬間被彈回了原位,他的足尖劃過光幕表面時留下一道極細的、像是被灼燒過的痕跡,然後他重新落回了地面上,姿態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從容了。
蘇牧的目光越過那道正在收攏的光幕,看到了光幕後方站著的那些人......深灰色的軍裝,整齊的站位,數排手持卷軸碎片的大風軍人。
為首的那個人收回了施放卷軸的手,目光穿過那道正在收攏的光幕,落在蘇牧身上,沒有多餘的動作和言語,只是確認了那道攔截已經完成,然後重新把手放回了身側。
桃花塢的夜風在那道結界展開之後安靜了一瞬,然後摩雲藤僅存的幾根枝條從地面下猛地彈射而出。
精準地纏繞住了骨面將軍剛剛落回地面還沒有完全站穩的雙腳,那些枝條在合攏的瞬間收緊了。
那些枝條收攏得比骨面將軍預想的更快。
他低頭看了一眼纏住腳踝的暗紅色藤蔓,那副頜骨緩緩張開,發出一聲短暫的空洞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氣流的出口。
頭頂的結界依然在持續亮著,那道淡金色的光幕紋絲不動地覆蓋著整片空地的上方,把他的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摩雲藤在契約完成之後的恢復速度遠超蘇牧的預期。
它之前與骨面將軍的持續消耗戰幾乎耗盡了它的能量儲備,主幹上的傷口和斷裂的枝條看起來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但在他與骨面將軍交手的這段時間裡,那株藤蔓透過契約的紐帶從蘇牧體內汲取到了一股新的、精純的能量補給......
古王戰血散發出的氣息在接觸到契約連線的瞬間激活了它沉寂的戰鬥本能。
那些原本垂落在地面上的殘枝開始緩慢地重新抬升,斷口處有新的、更細的枝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那根暗紅色的藤蔓在纏繞住骨面將軍的雙腳之後沒有停下,而是開始持續向上攀升......
從腳踝到小腿,從膝關節到大腿,從腰部到胸腔,每一圈纏繞都比上一圈更緊,像是一根正在被反覆拉緊的繩索在不斷收縮。
它沒有給骨面將軍任何掙脫的間隙,那些新生的枝條在纏繞過程中不斷地向更深處收緊,把他的骨甲表面壓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蘇牧在空中重新調整了姿態。
三色光芒在他體表翻湧,銀白色的髮絲在夜風中拉出一道筆直的軌跡。他看到了那個正在被藤蔓纏繞的身影,看到了那些正在持續收緊的暗紅色枝條,看到了那道正在被逐步壓縮的灰白色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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