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連連搖頭，苦笑著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
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當年用來打殭屍的黃符。
這符紙在貼身內兜裡捂了不知道多少年。
邊角早磨得起毛了。
紙面發脆，捏在手裡有種稍一用力就會碎掉的錯覺。
上面的硃砂褪了色，變成一種發暗的豬肝紅。
符面中間還沾著幾點乾涸發黑的黑狗血。
九叔用兩根粗糙的手指，夾著這張破符。
大拇指肚在符面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紙面發澀，颳著指紋。
他抬起頭。
看著站在前面的張清雷。
看著那件在虛空風暴裡刮出破口的灰布長衫。
九叔那張滿是老樹皮皺紋的臉上。
滿臉都是自愧不如。
他臉頰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乾癟的嘴唇往兩邊扯了扯。
自嘲的笑聲沒憋住，直接從嗓子眼裡漏了出來。
“呵。”
九叔把那張黃符在半空抖了抖。
紙張發出微弱的沙沙聲。
“想當年在任家鎮。”
他聲音發啞，帶出點乾澀的鼻音。
“為了賺那幾塊現大洋。”
“我拿著這破玩意，半夜三更滿墳地裡亂跑。”
他停頓了一下。
嚥下喉嚨裡的一點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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