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天佑牽著妻兒，單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
骨頭砸在堅硬的地磚上，震得周圍的灰塵微微揚起。
他仰起頭，看著坐在黑鐵大椅上的張清雷。
聲音發著顫，喉結滾了幾下。
“多謝天尊恩賜，我況家，終於團聚了！”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珠子裡，蓄滿了水汽。
血絲爬滿了眼白。
六十年的活死人日子，躲在陰溝裡像見不得光的老鼠。
連做夢都沒敢想過這天。
他旁邊跪著個穿著碎花舊棉襖的女人，阿秀。
臉皮凍得發紫，手腳粗糙，緊緊護著懷裡那個穿著小馬褂的男孩。
況復生。
復生那張幾十年長不大的稚嫩臉上，掛著兩行黑綠色的屍淚。
小手死死拽著況天佑的破皮夾克袖子。
不敢鬆開，生怕一眨眼這爹又沒了。
張清雷靠在椅背上。
沒說話。
他從風衣兜裡抽出左手，手指在斷了半截的扶手上敲了兩下。
“噠，噠。”
聲音在大殿裡帶出迴音。
他這會兒有點餓，剛才硬生生從地府的生死簿殘片裡，把這娘倆的魂魄撈回來。
耗了不少神霄紫雷的底子。
這活兒不講理，違背輪迴。
也就是他手裡捏著新天道的法則，強行把生死線給扯斷了重接。
換作那幫舊神仙，早被因果業火燒得連灰都不剩。
“起來。”
張清雷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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