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下意識一拳砸去。
砰的一聲巨響，整塊玻璃碎成渣渣，窗外小鬼也消失不見，只留下一聲短促的、變調的尖叫和一個越來越小的黑影。
車外的場景進入視線，嘈雜的聲音灌入耳中。
最先入眼的是一條橫亙在面前的河。
河水蜿蜒，足有百丈寬，幽幽地泛著一層青灰色的光。水面不翻浪，不起波，靜得像一整塊流動著的玉——
只是那“玉”裡浮沉著無數張痛苦掙扎的面孔，密密麻麻，無聲地張著嘴，朝著岸上伸出手臂，又被水緩緩拖回去，激不起一點水花。
張九站在岸邊看了幾秒，默默往後退了半步——她總覺得那些手再長一點，就夠著她的腳踝了，看著怪滲人的。
河邊開滿了彼岸花，紅豔豔綿延無盡，美的妖冶。
安悅說，這就是黃泉，是陽間與冥界的交界。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車廂，再次詢問，“所以我們都死了？”
“主人放心，都活著呢，我剛剛不小心打開了鬼門，太陽出來前咱們就能回去。”
張九微微點頭，舒了口氣，她還沒浪夠，不打算英年早逝。
安悅剛剛成就鬼王至尊，如今可以說是衣錦還鄉，正是得瑟的時候，激動地又在轉圈圈，還尋思一會兒怎麼跟地府的鬼差們炫耀呢。
她自告奮勇地給張九當起了貼身金牌導遊，懸浮在前方兩米處，小手一伸，憑空變出一個小黃旗，晃動兩下，旗面一抖，盡職盡責地講解，
“主人請看向您的左前方，看見那個港口沒？”
張九摸摸鼻子，選擇配合，
放眼望去，好傢伙！烏央烏央全是人....哦不...是鬼！
遠處好像是個渡口，停泊著一葉葉烏篷渡船，船身烏黑油亮，船頭掛著綠瑩瑩的燈籠，隨著水波輕輕晃盪。撐船的人人手一根撐杆，立在船尾，斗笠壓得極低，看不清臉，船上是坐滿了魂魄，手上的撐杆輕輕一推，小船便朝著黃泉另一邊駛去。
渡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摺疊著排列，一折壓著一折，目測起碼有數千裡。
排隊的都是老者，男女皆有，靠前的鬼幻化出的衣服都是各朝各代的樣式，秦漢的深衣、唐宋的襴衫、明清的馬褂，後面才是近現代裝束。
張九撇撇嘴，對地府的辦事效率表示質疑：幾千年前的魂都沒渡完呢，就這副磨洋工的態度，怪不得青銅門裡的混沌石都吃不下要爆體了！
排隊的鬼魂們誰也不看誰，低著頭往前走，走得很慢，沒一個有意見的，脾氣是真好啊。
張九突然有些疑惑，就問了出來，“安悅，你之前沒排隊嗎？”
“沒有呀，這些排隊的都是自然死亡的，帶煞氣的會優先安排，主要是怕惡鬼們聚在一處鬧事。”
張九暗歎，“果然到哪裡都是按鬧分配的！”
安悅見主人興趣盎然，自己也得到了極大鼓舞，介紹得更起勁兒了，小嘴叭叭叭的就停不下來了。
“那裡就是風陵渡，船上拎燈的是擺渡人，負責把進入地府的新鬼們送入冥界。”
聞言，張九打工人屬性大爆發，隨口搭了一句，
”？樣麼怎遇待？的遣派務勞是還的制編有是位崗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