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詩晴左手攬著厚厚的加盟合同與測繪單。
右手捏著鑰匙串。
她站在空曠的一樓大廳中央轉了半圈,銅匙在手心裡相互磕碰,在水泥地皮上盪出幾道輕響。
“這就全定下來了?”
“只要資金打足,鋪面合規,招商部那邊沒借口壓著不辦。”
葉辰推開滑蓋手機,在螢幕上翻找號碼:“門面和招牌跑順了,接下來該找幹苦力的人。”
他按下了鼎盛裝飾陳建民的電話,擴音裡隨即傳出刺耳的電鋸噪音。
“葉總!”老陳在嘈雜的背景聲裡扯著破鑼嗓子喊。
“網咖二樓收尾還要多久?”
“主吧檯龍骨全立起來了,地線槽今天封死!週五保準收拾利索通電試機,耽誤不了您的開業好日子!”
“挑兩個手腳麻利的留在那邊清尾巴,”葉辰抬頭打量著上方的樑架結構,“帶上捲尺和測距儀,叫上負責水電的專案經理,換車來一趟古北,我剛簽下一處鋪子,準備做品牌咖啡館。”
電話那頭的鋸木聲猛地停了,老陳倒吸冷氣的聲音順著聽筒鑽出來:
“又……又拿了一處?還是古北的地界?”
“地址發你簡訊了,”葉辰對著聽筒交待,“品牌方過兩天出整套施工圖,工期比較緊,你們先過來摸摸底。”
“好嘞!我帶人抄傢伙過去,也就半小時車程!”
下午三點半,空蕩蕩的大廳裡響起了紅外測距儀斷斷續續的蜂鳴。
老陳脖子上掛著掉漆的舊皮尺,深藍布夾克的肘部沾著膩子灰,他領著水電工和小徒弟在兩層樓轉了個遍,掀開配電箱看銅排接線,又趴在落地玻璃前量門頭寬度,拿鉛筆在煙盒背面飛快記下一串資料。
“葉總,您挑鋪面的眼力確實沒得挑。”
老陳抬起袖口蹭了蹭鼻子上的灰塵,滿臉堆笑:“上下將近七百平,雙面臨街,門頭拉出去老長!往後大招牌一掛,隔著街一眼就能瞅準!”
“行了老陳,少拍馬屁。”
葉辰拍了拍窗臺上的石膏灰,沒去看他遞上來的煙:“這是品牌加盟店,總部的圖紙摳得細,線纜、排風管全得走國標,隱蔽工程封槽前必須見照片驗貨——別想著在暗處給我省料子。”
老陳夾著煙的手頓了頓,嘿嘿乾笑兩聲,腰桿下意識收了半寸。
“瞧葉總您說的,我是那糊弄人的人嘛?既然有免租期,只要工程款跟得上,我從老家多拉一個泥瓦班過來,兩班倒連軸轉,保準給您留足開窗散味的時間!”
“這些話你跟我說不著。”
葉辰側開半個身位,下巴朝身旁的夏詩晴微微一點:“這家店,從圖紙核算到最後簽字結款,全由夏總定,我只看結果。”
老陳臉上的笑意僵了一拍。
他先前只當夏詩晴是老闆帶來的漂亮家眷,跟著認認門,根本沒往實權人物上想,這年頭年輕姑娘懂什麼工裝?多半好糊弄,但老陳也是老江湖,神色轉瞬就換成客套,在褲腿上使勁蹭了蹭灰手,小心翼翼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