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感覺很不錯。”蘇錦月伸了個懶腰,接過牛奶抿了一口,暖融融的順著喉嚨滑下去,“進地區複賽肯定沒問題。”
“我們家月月就是厲害。”宋敏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別總盯著手機,歇一歇眼睛。下午不是還要跟若涵一起去圖書館看書放鬆放鬆嗎?”
“知道啦~媽媽,我們約了十點在市圖書館門口見的。”蘇錦月點點頭,把手機收起來,指尖還殘留著螢幕的微涼。
從前在病床上翻了大半的書,總想著有天能看完,重生後一直在忙,今天終於有空就去找找看。
上午十點整,市中心圖書館的玻璃門映著晴光。
蘇錦月剛走到臺階下,就看見李若涵抱著個帆布包衝她揮手:“錦月!這裡!”
兩人並肩進了館,李若涵要去青春文學區找新出的運動員傳記,蘇錦月卻拐向了深處的外文書籍區。
書架很高,原木色的架子上擺滿了書脊燙金的外文書,她順著分類牌慢慢找,指尖劃過一本本封面,終於在倒數第二層看見了那本深灰色封面的《On the Heights of Despair》。
抽出來的時候,書頁間散出淡淡的舊紙香。封面磨得有點發毛,是有些年頭的館藏書,扉頁還蓋著暗紅色的館藏章。她抱著書轉身,剛好李若涵也找完書過來,兩人找了個靠窗的長桌坐下。
李若涵把手裡的中文小說往桌上一放,抬頭瞥見蘇錦月攤開的書: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排滿整頁,連註釋都沒有,她嘴角瞬間抽了抽:
“好傢伙……你居然看英譯版本?我還以為這種哲學書大家都看中譯本呢。錦月你也太‘變態’了吧,這詞彙量都趕超大學生了吧?”
“之前看過一部分中譯本,沒看完,想找找英譯本來看看。”蘇錦月笑了笑,指尖輕輕撫過扉頁上的館藏印。
從前在病床上,護工給她帶過中譯本,看到“論死亡”那章的時候,她的生命也到了最終時刻被拉進搶救室,最後也沒翻到結局。
她定了定神,翻開目錄找到“On Death”的章節,慢慢讀下去。
書頁上的單詞一個個跳進眼裡,作者寫死亡是“生命的倒影,藏在每一次呼吸的縫隙裡”,寫痛苦是“活著最確鑿的證據”。
以前在病床上看的時候,她只覺得字字都戳在骨縫的疼上,喘不過氣,像盯著冰面下的冷水,冷得刺骨。
那時候她天天和疼痛、激素、複查打交道,連站起來扶著牆走都費勁,死亡像懸在頭頂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可現在再看,心境卻完全不同。
她指尖輕輕劃過“人因痛苦而真實”這句話,低頭能看見自己放在桌下的膝蓋:那裡上週還腫著,現在已經不疼了;能聽見窗外風吹梧桐葉的沙沙聲,能聞見紙張混著暖氣的油墨香。
她不再是那個躺在病床上連冰刀都握不住的人了,她能在冰上跳四周,能拿世界冠軍,能跑能跳,能迎著風滑過整個冰場。
死亡不再是抽象的恐懼,更像一道她曾經踏過的邊界。跨過來之後,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人生。
每一次落冰的震動,每一次風颳過臉頰的涼意,每一次獎牌掛在胸口的重量,都是活生生的、真實的“活著”。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把書頁又往後翻了一頁。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灑進來,落在深黑色的英文字母上,鍍上一層淺金,連浮塵都在光裡慢悠悠地飄蕩。
中午兩人去圖書館隔壁的商場吃了碗番茄米線,熱乎乎的湯汁下肚,整個人都暖融融的。下午又泡回圖書館,李若涵愁眉苦臉地趴在桌上做著數學題,蘇錦月就慢慢悠悠翻那本《在絕望之巔》,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的天氣,時間過得慢又軟,像融化的蜂蜜。
等再抬頭的時候,窗外已經染成了橘紅色,夕陽把雲燒得像融化的橘子糖。兩人收拾好要借的書,走出圖書館的時候,晚風已經裹著深秋的涼意了。
坐上回家的公交車,晃晃悠悠地沿著街開,街燈一盞盞亮起來。
李若涵靠著車窗,突然湊過來好奇問:“對了月月,你今天看的那本書叫什麼啊?”
“《在絕望之巔》。”蘇錦月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輕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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