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色是那麼的慘白,在月光下幾乎泛著透明的光,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像是隨時都會睡過去。
他看著她,眼眶一點點紅了。
對呀,從見到她的時候就該知道的。
她比記憶中瘦了那麼多,她每天都在喝藥,她躺在躺椅上睡覺時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怎麼不早點發現?
他顫抖著手緩緩伸過去,指尖撫上她的臉頰。
她的皮膚冰涼,像是沒有溫度的玉。
他不敢用力,生怕一碰就會碎掉。
雁雁。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他心愛的人要遭受這樣的痛苦?
為什麼她的痛苦他不能幫忙分擔,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步又一步地走向滅亡?
他坐擁萬里江山,卻連她的命都保不住。
這種無力感比當年失去她時還要殘忍。
那時候他以為她死了,至少不用再看著她受苦。
可現在她就躺在他面前,呼吸著,活著,他卻只能陪著她倒數生命。
他抓著桑雁雪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就那樣坐在桑雁雪的床邊,貪婪的看著她的臉守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的手離開了。
桑雁雪醒過來的時候,總感覺自己的手好像被什麼東西握了很久,掌心還殘留著一種溫熱的觸感。
這種感覺太過奇怪,讓她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她坐起身來,只是這一起身,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她的衣袖上,居然落著一根白頭髮。
桑雁雪愣了一下,拈起那根白髮,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銀白色的,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不像是她的。
她走到鏡子前,撥開自己的頭髮看了看。
烏黑濃密,一點兒白都沒有。
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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