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抬手摘去臉上的面紗,又取下堵在口鼻處的鼻塞,呼吸了一口微涼的夜風,側頭看向身側的高凌風:“她已經產生幻覺了,我們走。”
兩人快步離開院落,避開巡邏的下人。
今日午後,高凌風便悄悄出去打探,摸清了高凌旭此刻落腳的地方,路線、值守的人手都打探得清清楚楚,就等這一刻脫身前去。
很快,二人循著預先摸清的路線,順利找到了高凌旭。
夜晚高凌旭的房門是開啟的,他在屋內站著分明早已在此等候。
高凌風一眼看見他,積壓許久的情緒瞬間繃不住,快步衝上前一把將人緊緊抱住:“二哥。”
高凌旭用力回抱住弟弟,低聲應道:“凌風。”
兄弟二人久別重逢,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高凌旭眼眶泛紅,啞著嗓子喃喃:“我以為你們都死了。”
當初高家大禍,滿門傾覆,噩耗接連傳來,父親殞命,族人盡數罹難,他久久不敢相信。
支撐他熬過無數個日夜的,只有替高家洗刷冤屈這一個念頭。
他早已做好孤身一人、負重前行的準備,認定世上再無親人。
可如今本該埋在那場浩劫裡的弟弟,活生生站到他面前。
巨大的震驚裹挾著失而復得的狂喜狠狠撞過來,心口又酸又燙。
“當初我們沒有死,是使了法子死遁。”高凌風壓著聲音開口。
高凌旭心頭一緊,急急追問:“那父親他……”
話音落下,高凌風眼底的光亮驟然黯淡下去,沉重地搖了搖頭:“父親是真的死了。二哥,這是父親留給我們的家書。”
他從懷中小心取出一封疊得整齊的信,遞到高凌旭手中。
信紙粗糙,上面是父親熟悉的字跡。
高凌旭指尖顫抖著接過,目光落在字句上,眼眶瞬間通紅喉頭哽咽:“父親啊,原諒兒子不孝,沒能送你最後一程。”
壓抑的悲慼漫上來,淚水在他眼眶打轉。
高凌風雖心中同樣酸澀,卻強壓下傷感神色鄭重地看向他:“我過來是為了救你出去的,父親的靈柩還在邊關,到時候咱們一起回去送父親最後一程。”
他們沒有多餘時間沉溺悲痛,現在還在別人的地盤上,很危險。
“對啊對啊。”沈知珩在一旁輕聲附和。
高凌旭聞言,這才將注意力落到他身上,眼底帶著幾分詫異,開口問道:“這位是?”
“我是沈無咎的弟弟。”沈知珩作答。
沈無咎的弟弟?
高凌旭心頭一動,飛快在腦中梳理京中錯綜複雜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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