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閉著眼睛哼了一聲,“我很累了。”
“你贏了……”
“我知道。”
她這輕飄飄的一句就想輕描淡寫打發下一場驚天動地的戰役?埃裡克氣鼓鼓地瞪著天花板,打算一天,不,一個晚上都不要理她了。
在堅持了長達五個呼吸的時間,他猛地轉身,腦袋拱著她的下巴,紊亂的呼吸全數撲打在她細膩的皮膚上,“……我輸了……我輸得一敗塗地,心悅誠服。你睜開眼看看我……求你處置我。”
他在她頸窩裡失控地磨蹭著,手臂越勒越緊,卑微到了塵埃深處。
放在以前,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會活得這麼沒有尊嚴。
……
次日破曉。
臥房那扇沉重的橡木雙開門悄然滑開一道縫隙,閃出一個踩著華爾茲滑步嘴裡哼唱著古雅復調小調的高大身影。
不過短短一夜之間,埃裡克彷彿又長高了一點,年輕了幾歲。整個人神清氣爽,容光煥發,還多了一些少年朝氣。
瞧瞧,今早誰是第一個優雅從容起床做早餐的?
毫無疑問,他是最終的勝者!
他,埃裡克,才是這場曠世戰役中的唯一終極征服者!
至於是誰紅著眼睛把臉埋在人家鎖骨上討好地親了又親,啞著嗓子一遍遍低聲下氣地求了一晚。那種細枝末節,不具備任何學術探討價值,忘了便是。
開心的日子沒過多久。
劇院正式開門納客還不足三日,埃裡克的噩夢來了。
當年他為了徹底掌控這座劇院,在各處夾壁裡裝滿了精密的傳音管與空心共振腔。結果現在倒好,上面幾百號芭蕾舞女演員的竊竊私語、換衣服的窸窣聲、還有舞臺雜工偷喝烈酒打嗝的聲響,全順著這些他親手設計的管道灌進地下!
這座耗費多年心血構築的地下音樂聖殿,天一亮就如同掉進菜市場。
成也機關,敗也機關。
關上通風阻尼閥?地下不出半個鐘頭便悶滯潮熱得宛如一口密不透風的鐵棺材,水汽黏膩得令人窒息。
埃裡克頂著眼底一片陰鷙的烏青,捂著妻子的耳朵一早上,渾身的戾氣彷彿一鬆手他就要跑到上面將整座劇院炸碎。濃濃在他懷裡皺著眉頭睡不著,實在是太吵了。
“埃裡克。”
她委屈地喊著他。
曾經令他傲視整個歐羅巴大陸的無上建築奇蹟與聲學傑作,在此刻徹底淪為了折磨愛人的萬惡之源。為了能讓太太睡個安穩覺,他那緊閉的薄唇劇烈顫抖了數下。
埃裡克從咬碎的後槽牙縫隙裡,艱難地擠出了那個詞:“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