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兔子會咬人》第5章 齊鐵嘴05(2)

作者:不好笑的西瓜·7天前

夢裡都在娶媳婦。

這一晚過得有夠漫長。

天亮那一刻,最外層船隻守夜的漢子確認沒有危險,銅鑼輕磕兩下,俗稱“開江眼”,向整排連船報平安。

每艘船都動了起來,女眷們紛紛鑽出底艙,急著如廁方便。

憋了一整夜,哪個不是兩腿打飄。

濃濃抱著枕頭被子衝回自己的小隔間裡,在床上舒服躺著,江浪輕輕搖晃著船身,像只大搖籃。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她把這口悶氣睡回來再說。

昨夜把她熬透了,子時江底下傳來的那一陣抓撓聲讓她整宿睡不著。

水上人家有句老話叫——寧聽鬼哭,莫聽水拍底。

起初她以為是江水沖刷水草,或是大魚蹭船底。可那動靜越來越密,最後竟變成了人的十根手指甲在浸了桐油的硬木板上死命抓撓的動靜,還有隔著厚水泡發出來的咕嚕喘息,就在船板底下。

母親手裡抓著桃木辟邪符,把她抱得緊。

亂世軍閥混戰,水匪橫行,江裡浮屍沉屍多得數不清。這些屍體就到處找替死鬼,它們在水底爛成白骨,生了水鏽,夜裡就挑艙底鑽。要是應了一聲,或者嚇得坐起來,那東西順著縫隙往上一頂,整條船的底板都能給掀翻。

濃濃小時候也只以為是什麼魚之類的,可隨著年紀的增長,她在水上見過的恐怖事件太多了,甚至連粽子都見到過。

水上溺死的人,正常的男俯女仰。可若是在江心漩渦裡漂著漂著,突然反了過來,屍體直挺挺立在水中央,就像活人站著一般,不沉也不浮,露出半個頭頂。

這種東西,水幫叫——直立死倒

也稱為水粽子。

一旦碰了,不僅撈屍人全家倒黴,連帶那一片江域都要連著幾天不太平。水幫的禁忌是,遇到這種屍體,全船人必須跪在甲板上,朝屍體方向磕三個頭,默唸路過借道,無意冒犯,然後迅速閉燈、起跳板、收纜繩,逆流或者順流疾行十幾裡,唯恐避之不及。

濃濃十歲那年,跟著船幫走鹽。那天夜裡,江面起了一層薄霧,寒氣順著木板直往人骨頭縫裡鑽。阿水爹把船停在了一個叫回頭灣的地方,那裡水流匯聚成巨大的漩渦,常有江底古墓沖刷出來的古物浮上來,是疍民暗地裡撈偏門的好地方。

半夜裡,濃濃被水聲驚醒,也聽到了父母的低語。

“……是個女的,反著立在水眼上,就在那塊礁石邊上。看那穿戴,死了幾十年得有。這灣子不能待了,那東西是個老粽子,手裡抓著東西呢。”

“別聲張,悄悄起錨走。”

當時住的還是烏篷船,一家五口擠在一起。烏篷船身吃水淺,竹篾編的船篷低矮,人只能貓著腰。篷布兩側各開了一個巴掌大的通風小孔,平日裡用浸了桐油的粗麻布掩著。外頭稍有一點風吹草動,裡頭聽得一清二楚,人和水之間,也就隔著幾層薄薄的杉木板。

濃濃那時候不信邪,趁著阿爹和哥哥們去船頭解纜繩的空檔,深吸一口氣,悄悄把那塊粗麻布掀開了一條細縫。

那夜的月亮又大又白,就在離烏篷船不過兩丈遠的亂石水眼處,江水咕嘟咕嘟打著深不見底的旋兒。就在那急旋的旋渦中心,赫然直挺挺地立著一個女人。

那一頭濃密烏黑的長髮在水裡散開,隨著回水打著轉。頭髮縫隙間,露出一張被江水泡得腫脹的臉,皮肉已經有些發透明,眼皮耷拉著。

更駭人的是,那女屍竟然還扭頭看她,翻白眼,把她嚇一跳。

氣得濃濃當場抬手一指,引了月光滅了它。

月光是天地間最純淨的陰氣,邪祟屬陰,同性相生亦相剋,至清化極濁。渾濁的煞氣,撞上九天之上凝聚成一線的至純太陰真精,下場就像一滴濃墨墜入深潭,轉瞬被浩浩清流沖刷稀釋得連痕跡都留不下。

她可不是凡間那些酸文人口中的嫦娥小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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