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滴水聲響輕輕落定,一道單薄的身影從廚房陰影裡走了出來。
“解叔,黑叔,我有一個問題想了很久。”
歸寧一步步走出來,鞋底輕擦地板,沒有半點急促。
他臉上依舊是溫順安靜的模樣,沒有委屈,沒有哭鬧,連眼底積壓多日的情緒都壓得很平。像是醞釀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問出那句話。
解雨辰放下筷子,緩緩坐直身子,眉心微斂。
黑眼鏡也收起了所有散漫,微微坐起,靜靜看著他。
兩個久經風浪的人,此刻竟莫名生出一絲忐忑。
“我舅舅,項濯,到底是做什麼的?”
解雨辰垂在桌下的指尖微微收緊,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歸寧站在那裡,身形單薄,眉眼乾淨溫順,沒有半點質問的戾氣,只是安安靜靜等著一個答案。
“他做的事很危險對嗎?所以是什麼事?”
良久,解雨辰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盛著無奈與溫柔的疼惜,緩緩開口。
“你舅舅不想讓你捲進這些事來。”
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所以,不要問了。”
一句話,輕輕堵住了所有未說出口的真相。
黑眼鏡別開目光。
李歸寧指尖微微蜷起,眼底那點溫順的平靜終於裂開一絲極淡的縫隙。
他沒有鬧,沒有激動,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從來沒有過的執拗。
“我不喜歡這個回答。”
他抬起眼,看向解雨辰,漆黑的瞳孔澄澈又堅定。
“和我描述一下也好。”
解雨辰喉間徹底發澀,一時失語。
怎麼說?
張家,九門,局盤,長生?這些東西和一個十歲孩子講?如果不說這些,那項濯做的事說出口不就是個盜墓的???
解雨辰眉心緊蹙,滿心為難,目光沉沉落在歸寧澄澈又執拗的眼睛裡。
就在解雨辰進退兩難的瞬間,一直沉默旁觀的黑眼鏡忽然靈光一閃,往前傾了傾身,慢悠悠開口,打破僵局。
“我來說吧。”
解雨辰猛地扭頭看著他臉上好像在說: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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