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桿開始微微晃，膝蓋不自覺想往上抬，整個人的姿勢慢慢鬆垮下來。
“腿抖了。”
項濯的聲音隔著微風淡淡傳過來，精準抓著他那點偷懶的小動作。
“穩住。”
“舅啊，我千里迢迢來找你你應該感動啊，不應該這樣，這樣不對啊。”
李歸寧撐著發抖的雙腿，喘著細碎的氣，語氣又委屈又較真，像是真覺得自己佔理。
項濯倚在車邊，聞言低低扯了下嘴角，眼底壓著的那點火氣被他這蠻不講理的模樣磨得只剩無奈。
他語氣慢悠悠的，平靜得很。
“我感動啊。”
“我特別感動。”
李歸寧瞬間一怔，連腿上的痠麻都暫時忘了，抬著眼眼巴巴看他，以為有戲，以為能減刑。
下一秒，項濯淡淡補完後半句。
“所以我獎勵你一個強健的身體啊。紮好了，別抖啊。”
李歸寧：“……”
沙地上靜了幾秒，只有風輕輕擦過地面的細響。
項濯看著他硬撐的模樣，目光沉沉，忽然開口提問。
“你找到這裡，用了多久。”
問題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李歸寧喘著氣，老老實實答。
“三天。”
項塵的姿勢微微一頓，悄悄側了下頭。
項濯靜默兩秒，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進少年耳朵裡。
“李歸寧，我比較喜歡聽話的。”
李歸寧聞言，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心底的委屈一下子翻了上來，撐著馬步的身子微微繃緊，語氣帶著少年人不服氣的倔強，還有點被冤枉的急惱。
“我夠聽話了！”
他聲音微微抬高，帶著憋了很久的不服。
“我從八歲到現在，你說什麼我沒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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