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塵湊近一點，小聲開口。
“哥，都打完了？”
項濯垂著眼，盯著手機螢幕，喉結滾了滾。
“打完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但我心裡還是沒底……這樣，你回一趟，看住他。”
“哥，他真要來了的話，等我趕回去，他人都要到這了。”
項濯沒再說話，也沒再吩咐任何事，只是靜靜站在風沙裡，任由冷沙打在臉上，臉上看不出情緒。
晚風越吹越涼，天色一點點徹底黑透。
一行人重新折回營地。
所有人都安分得過分。九門的人各自歸位，沒人閒聊沒人走動，整片營地靜得只剩外面嗚嗚的風聲。
沒人敢打擾項濯。
他回了自己的帳篷，沒再出來。
黎簇睡不著。
他躺在隔壁簡陋的睡鋪裡，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帳頂，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白天的事。
夜深得徹底，風沙沒停過，夜風捲著沙粒一遍遍掃過帳篷布，沙沙的聲響沒完沒了。
隔壁項濯的帳篷裡，燈一直沒滅。
黎簇翻身坐起，悄悄挪到自己帳篷的布窗邊，微微撩開一點縫隙往外看。
夜色漆黑，營地一片死寂，唯獨最中間那頂帳篷透著一圈暖黃的燈光。
燈光透出來，映出裡面清晰的剪影。
那個人就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坐在桌前，脊背挺直，一動不動。
不知道在看手機，還是在發呆。
從頭到尾沒有躺下，沒有走動，沒有半點要休息的意思。
一坐，就是一整夜。
黎簇就這麼看著那道剪影，心口堵得發慌，悶得喘不上氣。
第二天天光破得很淡。
灰濛濛的亮，壓著一層沙漠特有的霧靄，風也弱了大半，夜裡肆虐的風沙徹底歇了下去。
營地慢慢有了細碎動靜，遠處傳來收拾裝備的輕響，很低，沒人敢大聲喧譁，都記得昨夜那場掀翻帳篷的爭執，記得那位整夜未眠的人。
黎簇一夜沒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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