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寧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項濯感覺到身後的人沒跟上,回頭看他。那孩子站在碑影裡,手電光從他頭頂斜斜打過去,照亮他半邊臉,另半邊臉沉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
“還有一個問題。”李歸寧說。
項塵在前面聽見了,頭也不回地嗤了一聲:“你今天問題怎麼這麼多?”
李歸寧沒理他,只是看著項濯。
“張家代表了什麼?”
項濯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沒想到。
李歸寧往前走了兩步,離項濯更近了些。他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碑林裡,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日山姓張。”李歸寧說,“張家在九門裡,為什麼有這麼大的面子?我從來沒親眼見過張家有多少人,也沒見過張家有什麼手筆。但九門那些人,霍家,陳家,齊家……他們見了張副官,就算心裡不服,表面上也得聽他的。為什麼?”
項濯沉默了。
李歸寧沒等他回答,又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還有,”他說,“我剛才聽見了。陳金水也好,霍有雪也好,那些人……他們叫張副官的時候,用的是‘您’。”
他頓了頓。
“陳金水那種人,連九門當家都不放在眼裡,見了張副官,開口就是‘您’。為什麼?”
項塵在前面嗤了一聲。
“習慣了唄。”他說,頭也不回,“張日山都能看著他們長大了。”
李歸寧愣了一下。
項塵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張副官的拳頭也確實硬。”
項濯在旁邊淡淡地接了一句:“你少說兩句。”
項塵笑了笑,沒再說話。
李歸寧站在原地,消化著這些話。
“為啥?張家人難不成不是人?”
項濯和項塵對視了一眼。
然後兩個人同時擺了擺手。
“你自個兒猜去吧。”項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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