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借萬族之力雖然可以管控洪荒,但也會給人族留下隱患。
若是萬族背離人族,那時候的人族就是睜眼瞎,所謂的管控也不過是徒有虛名,也正是如此,杜蘅從沒有想過託舉蜀國成事,她的根基在蜀,但人族的根基不在蜀。
在人族與蜀地之間,杜蘅選擇了人族。
平心沒有想到,杜蘅如此的決絕,但平心還是不死心,又勸道:“只要蜀國成事,到時候香火氣運匯聚蜀地,帝女居人人如龍似鳳,人族的修士必定不會少,總有一日會與萬族持平,到時候……”
“到時候又是天下大亂。”杜蘅聲音很冷,帶著一種理性到極致的冷漠,“修士不加以約束,只會擾亂天下,這天下最多的,是靈力微薄的生靈,若要治理天下,也當以這個群體為主。”
平心攥緊指尖,“你當真不在意香火氣運?”
“香火與氣運,對於修士而言是飲鴆止渴,最後被香火氣運轄制,修道為的就是自在無為,到了聖人這個境界,還要執著於此嗎?”杜蘅皺眉,她著實不理解,都到了聖人這個境界的,在意香火氣運這些真就是自找麻煩,香火是有毒的,很多修士成也香火敗也香火。
截教與鳳族為何死死的綁在了朝歌上,不就是貪了殷商氣運與香火。
現在殷商倒了,截教與鳳族也跟著受牽累,這樣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為何這些聖人就是看不透呢?
平心盯著杜蘅看了半晌,她能感覺到杜蘅說的是真心話,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有時候我真想知道,你心裡到底在意什麼?你不在意香火,不在意修為,也不在意地位,你勞碌至今,到底在求什麼?”
這話把杜蘅問住了,杜蘅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杜蘅沉思許久,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遇到的那些逃荒的野人,想起在空桑之野遇到的被壓迫的小巫、巫人與人族,想起在有人部落遇到的小妖們。
“我所求……”杜蘅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天下萬靈都能按照自己的意願活一次。”
“生靈愚鈍矇昧,你又怎知他們的選擇是好是歹?”平心眉宇裡多了幾分輕慢,“萬千生靈多如蜉蝣,不見天地之浩瀚,他們需要人引領他們前行,需要人管理,告訴他們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杜蘅皺眉,“聖人此言當真是傲慢,浩瀚宇宙,無垠混沌,聖人與宇宙,不就如洪荒生靈與洪荒?”
平心被杜蘅這話堵了一下,她說生靈矇昧不知天高地厚,杜蘅就說聖人也不知混沌邊界之廣闊。
一眾祖巫在盤古殿裡面面相覷。
句芒小聲道:“這個小巫一直這麼勇的嗎?”
祝融也贊同的點頭,“那可是聖人?”
雖然平心是祖巫后土所化,但這些祖巫在面對聖人的時候,天然就矮了一截,因此對平心也有幾分敬畏。
現在看見杜蘅如此反駁聖人之言,只覺得杜蘅是真的勇。
共工小聲嘀咕,“她就不怕聖人一巴掌把她拍死嗎?”
強良接話,“應該是不怕的,聖人雖然不沾因果,但巫蘅氣運功德深厚,聖人前一刻拍死她,天道下一刻就會降下懲罰,聖人也會立時跌落聖人境界。”
杜蘅無語了,在腦海裡對幾位祖巫道:“我聽得見。”
幾個祖巫不好意思的輕咳兩聲,不再多言,他們忘記了,杜蘅能管控整個盤古殿,他們這樣說話,跟當面說人壞話一般。
平心見杜蘅心如鐵石不可改變,只嘆了一聲,“難怪你能得地道青睞,在洪荒的事情上,我不如你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