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時間,夏秋鴻痛到滿地打滾,但硬是撐著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管家急得大罵穆醫官是庸醫。
穆醫官則是有心無力,他沒辦法替對方止痛。這種程度的痛楚,區區止痛藥沒有用。扎針也無法施展,因為沒人能控制夏秋鴻的身體不動彈。
一炷香過去,痛楚逐漸消解。
夏秋鴻躺在地上,渾身溼透,像是剛從水裡面撈出來的一樣。
管家出門打水。
穆醫官蹲下,悄聲詢問,“大人,感受如何?”
夏秋鴻虛弱地反問,“為何會如此痛苦?本官好似走了一趟十八層地獄。恐怕地獄也就如此。”
“估計大人也聽說過,此毒瘡有個別名,叫做因果報應瘡。不瞞大人,老夫年少時,曾聽同行長輩提起過一次,說這是錦衣衛的報應。”
夏秋鴻咬牙切齒,“穆大夫知道得可真多。你身為大夫,就眼睜睜的看著本官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卻不施救?”
“老夫不是不施救,而是有心無力。不瞞大人,老夫最近一直在琢磨這個毒瘡,究竟要如何解決。”
“那你琢磨出辦法了嗎?”
穆醫官點點頭,“有了一點思路,等陳獄丞那邊有訊息,屆時若能證實老夫的猜測,老夫就有三五成把握替大夫徹底解決毒瘡。”
“當真?”夏秋鴻不敢置信,硬漢差點因此落淚。
穆醫官點點頭,“所以大人一定要撐住。接下來,痛楚會越來越頻繁,每次時間也有可能延長。還望大人事後能夠詳細記錄下來,以供老夫診斷。”
夏秋鴻呵呵冷笑,他受了這麼大的罪,最後還要親自提筆記錄,何其殘忍。
“你們當大夫的人,莫非都沒有心嗎?本官如此艱難,還要讓本官親自往傷口上撒鹽?”
“大人此言差矣!”穆醫官耐心解釋,“你這毒瘡,老夫翻遍所有記錄,也沒有找到隻言片語。沒有前人的經驗可以借鑑,咱們只能從頭開始。大人做好記錄,老夫有了參考。不說別的,也是為了後代積福積德!至少後面的人萬一遇到毒瘡,好歹有個前人經驗借鑑。”
穆醫官完全就是學術思維。
夏秋鴻哪管什麼後人,他只關心自身。
身體恢復了一點點,他勉強從地上坐起來。
穆醫官扶著他,坐回椅子上。
“大人現在什麼感覺?還痛嗎?”
夏秋鴻點點頭,“不過還能忍受。”
“大人真乃好漢。因果報應毒瘡發作,大人愣是沒有吭一聲。敢問大人,今日是第一次發作嗎?”
夏秋鴻覷了他一眼,點頭,“確實是第一次發作。穆大夫很好奇本官的病症?”
“老夫為大人治病,自然要了解病情的方方面面,各種症瞭然於心,方能對症開方。大人放心,暫時你還死不了。但是,毒瘡開始發作,意味著後續毒瘡會迅速長大,速度遠勝從前。若是不能在毒氣攻心之前找到解決的辦法,大人唯有死路一條。”
夏秋鴻很想發作,咬著牙努力忍,忍了又忍,好歹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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