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枯萎。
同時嬰孩他的魂,他的魄,他的自我意識,被強行從肉身之中剝離,化作一團沒有具體形狀,好似孤魂野鬼一般的魂體,漂浮在空中。
“哈哈哈,拉磨了,我要開始拉磨了。”
奶娃拍著手,嘴角依舊掛著種既天真,又驚悚的笑。
此刻。
空中那團魂體扭曲成各種駭人形容,如厲鬼般怨毒嘶吼著:“憑什麼?到底憑什麼?憑什麼老子的重生是這樣的?老子不服,不服啊……”
“咴兒,咴兒。”,卸磨驢又是叫了兩嗓子。
所有漆黑之氣盡數回收,拖著那一團厲鬼魂體,猛地鑽進奶娃額頭天靈之中。
嚴絲合縫。
就好像他的背上背了一隻厲鬼,這隻厲鬼則猶如一件永遠不脫落的鬼衣裳,將他的靈魂緊緊包裹住,一點縫都沒有。
“嗝兒!”
奶娃沒來由打了個嗝兒。
直到這時,他才如正常嬰兒一般,安穩睡了過去。
從始至終。
乾元子就這麼佝僂著背,靜立陰影之中,動也不動。
卻是突然之間。
距離他三丈之外。
一道與他長得一模一樣,同樣是大小眼,歪嘴的老道憑空出現,只是渾濁眼裡沒有兇戾之氣,反倒是如個尋常大爺一般。
“這麼多年了,你終於又出現了。”,乾元子一如既往般口吻陰惻,接著道:“你也成大小眼,你嘴也歪了,背也駝了。”
老道聽到這話,
只深埋著頭,顯得尤為侷促不安。
直到望見地上呼呼大睡的奶娃,方才幾步靠攏了些,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臉,然後咧嘴笑了起來。
乾元子道:“這就是,當年你提過一嘴的,想要養得娃?”
老道怔了怔,趕緊點頭:“嗯,就是他。”
“這娃子可憐呢,真的可憐,老道我也真的於心不忍。”
“唉!”,他濃濃嘆了一聲,枯瘦指尖輕輕蹭著奶娃慘白冰涼的小臉,動作慈祥如父,“這娃娃太慘了,連個八字都沒有,還有,他是個死娃。”
“卻不曾想,恍惚間就幾十年過去了。”
“且這些年裡,老道我一直養著他,直到這兩日他才勉強有了些活人樣子,能蹦會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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