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逃,可以啊!”
卻是下一瞬。
兩道身影同時朝著不遠處,一間單獨隔出的小房中衝去,皆滿臉急不可耐,甚至奔跑途中還互相使絆子。
“師父,十五他要逃,趕緊弄死他!”
“師父,花二零他狼子野心,他想搶師父您求了一輩子的仙緣,想越過咱們獨自成仙!”
只是還未靠近。
就見乾元子佝僂著背,從屋裡緩緩踱步而出。
陰雨淅瀝,打在他枯朽的麵皮上,卻只抬了抬眼,開口道:“都是為師的好徒弟,只有這樣啊,出門才不容易吃虧,不至於被人賣了還數錢。”
也是這時。
一道道小道士身影,皆是赤腳帶著鐐銬,從四面八方不停匯聚而來,站在雨中,任由雨淋了滿身,冷得直打哆嗦。
乾元子抬頭看他們。
聲音混著雨聲,陰冷刺骨:“徒兒們,為師養了你們有八年了,一切就是為了今日,咱們啊……該去尋仙緣,該去成仙了!”
只見他雙手微顫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老舊羊皮卷,一張皺巴老臉上,硬生生擠出一些潮紅瘋態:“而這仙緣,它叫,種……仙……觀!”
“徒兒們,走!”
就這般。
一位瘋癲醜惡老道,帶著三十個小道士,腳踏滿地泥濘,就這麼一頭扎進漫天風雨之中,直至身影被徹底淹沒,再也無蹤。
棠城。
依舊海棠花開,宛若永不凋零。
城中心處的星官府邸。
一襲碎花白裙女子,正望著堂上那天青道袍身影,行了一禮道:“十相門黃時雨,見過星官大人。”
白晞抬眸,嘴角輕笑:“真是稀客啊,這不是那位獨佔筆相八成黃時雨嘛,莫非是……十相門國師大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話對本官講,當才讓姑娘專程跑這一趟?”
黃時雨搖頭。
接著手中取出一張畫卷,將之抖開之後,畫中一個個人物栩栩如生,正是乾元子,李十五,還有那一群徒弟們。
“大人,可否幫小女子尋一尋人?”
“你佔盡筆相八成,也找之不到?”
“真尋不到!”,黃時雨眸光晦暗了一瞬,方才說道:“小女子已經尋了數十年了,一開始是尋一位青年,再後來是一老道,如今又是一小道士。”
白晞低笑一聲:“所以姑娘,你究竟是要尋誰?”
黃時雨指尖輕輕撫過畫卷邊角,畫中風雨深山,老道佝僂,童子立雨,她眼中似有些茫然:“小女子也有些分之不清,自己要尋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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