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迎著那一對沉沉壓來的枯老眸子,一步步倒退著,輕聲嗤笑道:“師父,你還會咬文嚼字?”
乾元子嗓音愈發乾癟蒼老,道:“其實為師不傻的,很多事情一琢磨就明白了,去這天地至理,世間百態,只是為師懶得去想那些。”
“為師啊,只想找種仙觀。”
李十五捏了捏下巴,皺起眉:“不傻?”
接著道:“師父,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凡人,你是個惡仙,天生惡仙。”
乾元子搖頭:“不是仙,為師明明就是一個凡人,會生老病死,受傷了也會死,所以我得尋到種仙觀。”
“這樣啊!”,李十五低頭望著手中匕首,“所以我只要捅上你幾刀,就能殺了你,至少能短暫殺了你。”
這時。
一卦宗修士幾步掠了過去,雙膝重重跪在乾元子身前,字字懇切:“道爺,弟子願改換門庭,同你去尋種仙觀。”
“啪!”
乾元子一巴掌抽出,此人腦袋好似陀螺一般,在脖頸之上轉動數圈,而後無力歪倒一邊,整個人也隨之倒了下去。
“道爺,我們皆願拜您為師,成為種仙門徒,幫師父您得道成仙。”
“是啊師父,李十五這孽障,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不識師父您良苦用心,簡直該死。”
“師父,您大可放心,今日這一場師徒之爭,徒兒們皆是站在您這一頭,保證不當那牆頭草。”
上百位卦宗修士,烏泱泱跪作一片,滿臉都是那諂媚卑微之色,口中句句誅伐李十五,聲聲擁戴乾元子。
不止他們。
甚至成千上萬棠城之中的百姓,爭先恐後湧出城外,朝乾元子雙膝跪地,似歸附,又似投誠。
“師父,你這王霸之氣了不得。”,李十五豎起大拇指,咧嘴笑了笑,只是笑不見暖。
此刻。
乾元子腳步終是停頓下來。
額間皺紋幾經隆起,又幾經松下,難得露出這般認真動腦模樣,接著道:“牆頭草,靠誰誰倒?”
“徒兒,你就準備靠這些歪門邪道,同為師鬥下去?”
李十五問:“那咋了,難不成師父還會怕?”
乾元子搖頭:“為師不怕,你本就是那一根最大的牆頭草,足足十八年,為師不也啥事沒有?”
他再次朝李十五逼近而去,若有人跪地擋住路了,舉起柴刀便砍,硬生生砍出一條屍體鋪就的血路。
李十五當即朝著懷素吼道:“你這狗屁卦宗的,還不趕緊幫上一手?若這老東西活著,你等可都是死路一條。”
懷素笑道:“憑什麼幫?幫不了怎麼辦?幫你還是幫他?”
見乾元子愈發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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