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腥風之中。
一道高大人影,從城外緩緩而來,口中響起朗笑之聲:“我名朝陽,立志出鄉關,為人族開新天!”
李十五望著這一幕。
一時間,神色竟是有些恍惚。
那種沒來由的熟悉之感,做不得假。
黃時雨立在一旁,她並未戴著那一張鬼新娘臉譜,又或是,她現在用著的這一張看似正常的人臉,才是臉譜。
她同樣抬頭注視著那一道身影,口中卻輕聲道:“祟海一劫,幸君身安,得再相逢,極為有幸!”
李十五微微側身,凝望著她。
一襲如墨道袍於夜風中獵獵作響,神色如常:“能不再見,便是我幸!”
黃時雨唇畔漾開一抹淺淡柔笑,眉眼沉在悽白月光裡,她道:“道友,小女子覺得極有必要重申一遍,我從不曾為難過你,更不曾給你使過絆子,甚至……從未對你說過一句重話。”
卻見。
李十五向著左側邁了三步,將距離拉開至丈遠,一副生人勿近模樣道:“黃姑娘,李某可是一有邊界感男修,還請自重!”
在他左耳之上,棺老爺“呱”了一聲,依舊有氣無力,依舊要死了,要死了。
倒是右耳之上,小筆桿聲音稚嫩,偏偏語氣頗為鄭重道:“男女有別,分寸當先,還請姑娘守禮自持,莫越邊界,我家十五老爺……可不是那般隨意人。”
黃時雨“噗嗤”一聲笑,眉眼間多了一種尋常女兒家的生動之感:“道友,你是因為小女子有一隻生非筆,才弄了這麼一隻筆桿子的?”
李十五道:“我只是在賭,它必成青天老爺。”
黃時雨搖頭:“可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被八相本體浸染不知多少年,又被乾元子從小養大,它能成青天老爺,小女子……萬萬個不信!”
李十五沉默一瞬,問:“姑娘不守著那位道君,何故尋我?”
黃時雨笑答:“自然是因為這一場大爻朝會,道君它脫不開身!”,她面上笑意漸漸散去,道了一句:“你信這世間之一切,有所謂的劇本嗎?”
卻也是這時。
那一道高大人影,終是走至二者身前,拱手行了一禮,笑道:“二位一公一母,簡直狼心狗肺,蛇鼠一窩,一惡一賤,天作之合!”
李十五略微皺起眉來。
非是因為其一開口,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言語衝撞。
而是他的模樣,實在太過驚悚了些。
雖穿著一身極為乾淨,甚至不起一點褶皺道袍,偏偏整個人有些浮腫,雙眼是緊閉著的,給人一種極為安詳之態,就好似是一個腫脹的死人般。
偏偏他的五官輪廓,同落陽一模一樣。
黃時雨無奈一笑:“我都說了,這入夜之後的大爻極為陰間,畢竟斷胳膊斷腿兒都能稱兄道弟,一個死人如此招搖過市,應該也算是正常吧!”
“所以你猜得不錯,這朝陽,就是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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