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的風,吹得很急。
卻是吹不熄,那股子帶著溫熱的笑意。
妖歌身著一襲紫色長袍,滿頭黑白長髮隨風起伏,依舊如從前那般,下巴微揚著,眼神里滿是‘睿智’之慧光,瞅著果真像是一位絕世智者。
他嘴角笑意愈深,一副高處不勝寒模樣:“諸位可聽好了,此刻站在爾等面前的,乃是整個人山,又或是整個大爻,除卻道生那般萬古異數之外,無窮生靈,能達到的智慧之頂點。”
“這世間亂局背後隱形之棋手,萬局的執棋人,人心的洞察者,十方寰宇,一切奇謀之源頭。”
妖歌下巴越揚越高,眼神愈發深不可測,他接著道:“天有萬變,難逾我之籌算,世生紛擾,不惑我之靈思。”
“思無遺漏,萬局通明!”
“智之極境,妖歌是也!”
“同時,我乃是人山人族之智,人山智善雙絕之一,世間最懂善蓮之善第一人。”
剎那之間,眼前這曠野一片寂靜。
一雙雙目光,如見神人。
唯有妖歌略微俯身,隨意行了一禮:“今日幸得拜見諸位,且聞諸位欲開新天,特來赴局。”
千禾同樣立在這裡,她面色極為蒼白,偏偏眼裡閃爍別樣之光,她同這妖歌打過交道,還是在道人山表世界,幾人當乘風郎那個時候。
再之後。
表世界破碎,對方宛若換了一個人,甚至成了裡世界道人一族國師,時至今日,已是過去了好久好久。
千禾輕笑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妖道友一如當初,眼裡滿是慧光,佩服,實在是佩服。”
妖歌斜睨著他,隨後數著頭上一根根髮絲,他的記憶其實是斷的,每一年的記憶都會被截斷,都封存在頭上一根黑白髮絲之中。
想記起什麼,再如翻書一般,從髮絲之中將記憶抽扯出來。
如此刻。
他僅是略微翻閱了幾根,便是嗤笑道:“原來,是當初那個三番兩次求丹而不得的山官之女啊,以妖某之智,你面色慘白如鬼,定是包藏禍胎。”
說罷。
又是目光落在一襲碎花白裙黃時雨上,疑聲道:“此女又是何人?以妖某之智,觀其面,眉間帶煞,眼底藏痴,一身白衣宛若奔喪似的。”
不遠處。
李十五將這一幕幕收入眼底。
他不知妖歌目前什麼狀態,且對方修為瞅著依舊是個金丹境惡修,甚至還是個一境賭修,簡直和當初一模一樣。
就彷彿,歲月在妖歌這裡斷層了一般。
自從道人山出現後,周斬四刀,相人潛龍生換天,道玉,十六位山主,歲月錯亂,佛宴,娃娃仙,雙人之爭,救世庵,八相本體霍亂世間,祟海坍縮之劫……
這麼多年,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也有太多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可這一切對於眼前的妖歌,好似根本不存在,他依舊是很久以前那個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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